一句話，說清楚了最殘忍的選擇。
保我，就要闖九死一生的險地找藥引。
保孩子，就能安穩地用替代藥材，但會傷我的身體。
屋裡一下子死寂。
柳司溟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，手指關節都泛白了，眼底翻湧出刺骨的冷意。
老太婆看著我倆僵著不說話的樣子，輕輕嘆了口氣，叮囑道。
“這孩子是千年難遇的龍蛇仙胎，天道都難碰到，可再逆天的造化，也不能拿人命去填。”
“她是人，不是裝孩子的容器。胎兒難得，可她的命，更難得。”
“你們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“要是保胎，往後步步都危險，天道反噬，傷身折壽。”
“要是不保，以你的修為，護她清一次胎、斷了這份因果，也能做到。”
她收好藥包，淡淡地擺了擺手。
“去吧，鬼市夜深了，活人不宜久留。”
我心裡沉甸甸的，一句話沒說，低頭跟著柳司溟走出了冥泉醫館。
踏出吊腳樓的那一刻，身後的鬼市喧囂、燈火河燈全都遠了。
陰風吹過，一路無話。
柳司溟全程走在我身邊，步子放得很慢，故意遷就著我的速度，可從頭到尾都沒開口。
整條回去的路，安靜得嚇人。
我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
我年紀還小，還在上大學，人生才剛剛開始。
我從沒想過結婚，沒想過生孩子，未知、恐懼、茫然、無力，死死壓在我心上。
我本能地不想要這個孩子，我扛不住這份命，也擔不起這份太重的將來。
可越是亂想，我越是沉默低落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。
一路沉默地穿過陰陽縫隙，不知不覺，己經回到了人間的夜色裡。
校門口路燈昏黃，人來人往的熱鬧氣，跟剛才陰森詭異的陰山鬼市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腳步停下了，到了該分開的地方。
晚風輕輕吹著，吹得我眼眶有點發酸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身邊的柳司溟才低聲開口，嗓音沙啞，壓著很深的隱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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