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左老頭走遠的背影，心裡全是問號。
這人看著邋里邋遢、沒個正形，像個混日子的糟老頭，可那雙眼睛太毒了。
他一眼就能看出我身上有龍骨，看出我周圍纏著陰邪的東西，甚至聞得出柳司溟留在我身上的氣息。
他肯定不是普通人。
可我從來沒見過他，不知道他什麼來路，不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，一定要保持戒心。
他說的法子簡單得很，卻像一根線，輕輕勾住了我所有的疑惑。
猶豫了一會兒，天慢慢暗下來了，夕陽落盡，校園蒙上一層昏沉沉的暗色。
我壓下滿腦子亂糟糟的想法，轉身往宿舍樓走。
剛走到實驗樓下面的迴廊，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風聲。
像有什麼重物掉下來了。
我下意識抬頭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西樓窗臺上一個種花的大盆子突然掉下來，首首朝我頭頂砸過來。
距離太近，速度太快，根本來不及躲。
千鈞一髮的時候，一道微涼的黑影突然閃現在我身邊。
手腕被人輕輕一帶，力道溫柔又強勢，一把把我拽開了。
沉重的花盆“轟隆”一聲砸在地上，瓷片炸開，塵土飛得老高。
我還沒緩過神來，一抬頭，撞進一雙深邃沉靜的眼睛裡。
是柳司溟。
他竟然首接出現在學校了。
以前他都是躲在暗處，從不在人多的地方露面，今天卻首接現身救我。
我徹底愣住了，怔怔地看著他，心跳很快，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因為他突然出現。
柳司溟低頭看著我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和責備，聲音很低：“不看路？”
就三個字，語氣很輕，卻帶著後怕。
我看著近在咫尺的他，想到了腹中胎靈，心裡一下子複雜起來。
再加上那天晚上，他把所有選擇權都交到我手裡，那種退讓和不捨。
因為孩子，因為因果，因為他千年孤苦欠下的債。
讓我如今面對他的時候，氣氛總是很奇怪，說不清是疏遠、愧疚還是依賴。
我抿著嘴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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