幡面方正，幡尾剪出七條飄帶，七是鬼數，差一條都不行。
不大一會兒，一柄巴掌大的引魂幡落在掌心。
紅紙剪出的紋路細密規整，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我把它摺好，放在抽屜裡。
門外響起腳步聲。
我又趕緊把剪刀和剩下的紙屑塞進包裡，剛坐回床沿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“姑娘，吃飯了。”
小美媽媽站在門口，臉色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更白了。
飯桌上很安靜。
兩碟素菜，一碗鹹菜湯，米飯蒸得有些硬。
我沒什麼胃口，筷子在碗裡撥了兩下，沒怎麼動。
小美媽媽坐在對面，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很久，像是在數米粒。
我等著。
等她先吃，等她放下筷子。
她每嚥下去一口，我心裡就踏實一分。
不是防著她，是防著我不知道的東西。
夜深了。
村子安靜得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所有聲音。
沒有狗叫，沒有蟲鳴，連風聲都停了。
我從抽屜拿出引魂幡，摸黑推開房門。
堂屋裡黑漆漆的，遺像前那碗生米上的筷子在暗裡看不清輪廓。
我屏住呼吸，穿過堂屋，拉開大門。
月光很淡，像隔了一層髒玻璃灑下來的。
土路看得清，但不真切。
我攥緊引魂幡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往山坡上走。
白天二十分鐘的路，我現在走了十多分鐘。
小美的墳在半坡上，孤零零的，墓碑在淡月下泛著慘白的光。
我在墳前蹲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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