熄燈後宿舍安靜下來。
我躺在床上，隔著衣服攥著鱗甲，盯著天花板。睏意來得比預想中快，眼皮越來越沉，像有人往上面壓了什麼東西。
意識滑進黑暗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墳土緣故，我看見小美了。
她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，腳下沒有地，頭頂沒有天，西面八方都是濃稠的暗。
她瘦得脫了相，顴骨高高凸起，臉頰凹陷下去，像一具裹著皮的骨架。
紅繩從她的手腕、腳踝、腰腹、脖頸纏過去，一道一道，勒進皮肉裡。
血從繩釦處滲出來，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。
她的眼眶、鼻孔、嘴角，全都在往外滲血。
七竅流血。
“小美——”我喊她，聲音卻像被什麼東西吞掉了。
小美卻猛地抬頭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首首看向我。
“救我——！”
她的聲音嘶啞得像從喉嚨深處硬撕出來的。
“她在騙你！你不要信她——！”
我拼命朝她跑，可腳底下像踩了棉花，怎麼都跑不過去。
一隻黑手從小美身後的黑暗裡伸出來。
五指枯瘦，指甲又長又黑，一把捂住小美的嘴。
小美的身體被猛地往後拖，紅繩勒得更緊了，血珠從繩縫裡擠出來。
“快跑！”
小美最後喊出來的聲音幾乎被那隻手完全捂住，只剩半個字漏出來。
“她會奪——”
聲音斷了。
小美被拖進黑暗深處，像一滴水落進墨汁，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那隻黑手最後縮回去的時候，五根手指慢慢合攏，像在捏碎什麼東西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心臟跳得要從嗓子裡蹦出來，後背溼透了，手在發抖。
還沒從夢裡緩過來，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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