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見我不接話，又咳嗽了兩聲，彎腰把地上散落的香燭撿起來，一根一根往架子上碼。
碼完之後轉過身來，臉上的紗布還翹著邊，那表情己經從剛才的尷尬切換成了一副“剛才什麼都沒發生”的正經模樣。
“說正事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一屁股坐回圈椅上，“那個姓蘇的丫頭，咒術很了得。她這次雖然跑了，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術法反噬傷不了她的根基，她隨時能在暗處做手腳。”
我沒說話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你今晚就別回去了。”左老頭抬手指了指頭頂，“鋪子二樓有個房間空著，將就住兩天。等道爺我摸清楚那丫頭的底細，再做打算。”
我沒有猶豫太久。
蘇晴跑了，丁梅還在宿舍，那個地方我暫時不想回去，也不敢回去。
蘇晴布了這麼久的局，被左老頭攪黃了，她不會甘心。
我現在的狀態，連走路都費勁，回宿舍就是送上門。
“好。”我說。
左老頭站起來，從牆上取下一盞老舊的燈，橘黃色的光暈在狹小的樓梯間裡晃了晃。
他走在前頭，我跟在後面，木質的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，每一級都在腳底下微微下陷，像踩在什麼活物的脊背上。
二樓比樓下更簡陋。
一張木板床，一張三條腿的桌子，桌上擱著一隻缺了口的搪瓷杯子。
“被子前幾天曬過。”左老頭把油燈擱在桌上，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薄被扔在床上，“湊合睡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木樓梯又響了一陣，聲音漸漸沉下去。
我躺下來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被子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，混著陳舊的棉布氣息。
這兩天折騰下來，的確是太累了，沒多久眼皮越來越沉，意識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下墜……
我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。
腳下是溼的，像踩在泥濘裡。
西周什麼都沒有，只有無邊的黑暗，和黑暗深處傳來的、若有若無的滴水聲。
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發抖，不是冷，是有什麼東西在拽著我往前走。
我的腿不聽使喚，一步一步朝黑暗深處邁過去。
我想停下來，可我的身體不是我的。
滴答聲越來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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