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左老頭一眼。
這老頭雖然來歷不明，說話也不著調，但他剛才確實救了我。
而且他如果有什麼壞心思，以我現在狀態，也根本沒轍。
“走吧。”我說。
左老頭拎起布袋站起來，嘴裡嘟囔了一句：“算你識相。”
我跟在他身後，走進夜色裡。
巷子七拐八拐，兩側的樓房越來越舊，牆面斑駁，窗戶黑洞洞的，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窩。
筒子樓。
左老頭在街尾停下來。
一間鋪子，門臉不大，兩邊掛著褪色的幌子，左邊寫著“驅邪”，右邊寫著“算命”，橫批掉了半邊，只剩一個“玄”字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楣上。
他從腰間摸出一把銅鑰匙，捅了好幾下才把鎖捅開，推門進去，順手拉了牆上的燈繩。
燈泡亮了一下，閃了兩閃，好歹沒滅。
鋪子裡亂得很有風格。
桌上堆著黃紙、硃砂、毛筆、羅盤，地上摞著成捆的香燭和紙錢，牆角立著幾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，身上落滿了灰。
牆上掛滿了東西……桃木劍、銅錢劍、八卦鏡、鈴鐺、拂塵，還有一串不知道什麼骨頭做的手串，在燈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雖然亂，但那些法器看上去挺像那麼回事。
我在一把瘸了腿的椅子上坐下來，環顧西周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牆上的那些東西。
“大爺，我想問……”
“大爺？”左老頭猛地轉過身來，瞪著眼看我，那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，“老夫是正統道家人，誰是你大爺？”
我一愣：“你是道長？”
左老頭把胸脯一挺，繃帶下面的胸膛看起來沒多少底氣，但他臉上的表情正經得不能再正經：“怎麼？我這一身仙風道骨風範，很難看出來？”
我上下掃了他兩眼。
滿臉紗布，眼角青紫，嘴角還腫著，渾身上下纏得像個木乃伊。
說實話。
確實看不太出來。
左老頭把茶壺往桌上一擱，也不管茶漬淌了一桌子，首接就坐對面缺了扶手的椅子上，眯著眼上下打量我。
那目光不像在看人，像在端詳一件物件。
“嘖嘖嘖。”他咂著嘴，腦袋從左晃到右，又從右晃到左，“身上一股蛇妖味，脖子上還吊著根索命繩。身邊的人死了，你的命也快到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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