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蘇晴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她指尖那些黑色絲線猛地回縮，像被燙到一樣，嗖嗖地往回抽。
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，像一張被水浸溼的紙，邊緣一點點模糊消散。
蘇晴後退兩步，身形劇烈地晃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力把她從這片意識裡撕扯出去。
她不甘心，死死地盯著我，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：“桑瑤，你別得意。就算今天……”
她的話沒說完。
柳司溟抬了抬手。
黑色的霧氣如潮水一般湧過去，蘇晴的身影像被狂風捲走的紙屑，剎那之間被吞沒得乾乾淨淨。
整個宿舍猛地暗下去，日光燈滅了，慘白的牆壁褪了色，一切都像水墨畫被水衝開一樣，迅速模糊溶解。
最後只剩一片濃稠的黑暗。
然後黑暗裡亮起一點光。
我聽見一個聲音在耳邊，低沉的，帶著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：“桑瑤。”
手腕上的紅繩忽然鬆了。
那股勒進骨頭的力道一瞬間消失，我的身體輕了，像被從水底撈起來一樣往上升。
意識重新聚攏，混沌的黑暗被光芒推開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頭頂是一根橫樑，木頭的，上面掛著一串風乾的紅辣椒，旁邊還有兩張落滿灰的黃符。
不是宿舍天花板。
我愣了一下，偏了偏頭，看見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，旁邊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，桌上一盞油燈，燈火豆大一點，搖搖晃晃的。
左老頭的鋪子。
我之前睡的那張小床。
我躺在上面，身上蓋著一件黑色的外袍。
柳司溟坐在床頭。
他背對著燈，半邊臉融在陰影裡，半邊臉被暖黃的光照亮。
他的眼睛閉著，呼吸很淺很輕，像是睡著了。
可就在我轉頭的瞬間，他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睛看過來，金瞳己經斂去，但眼底深處還有一層薄薄的金光沒散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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