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比劃著：“你要真遇到什麼事了，去廟裡求佛也比找他強。他那算命本事我門清，給人算了無數次，就沒有一次準的，十卦九錯，剩下那一卦也是蒙的！”
“不至於吧？”
他哼哼兩聲：“前幾個月有人找他算姻緣，老爺子又是掐訣又是晃羅盤，折騰半天，斷言對方當月必定喜結連理。結果你猜怎麼著？”
我搖頭。
“那人到現在還是單身！逢人就吐槽，說左老頭的卦，反著算都比正著準！”
我腦子裡浮現出左老頭昨晚在我面前吹噓“上下五千年，風水命理就沒他不會的”那副嘴臉，再對比一下他現在在街坊鄰居口中的真實口碑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光算命不準也就罷了。”青年的表情變得更加生動，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物件，“最絕的是他給人做法驅病！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吐槽道：“前村有個大叔得了急病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。家裡人病急亂投醫，請左老頭上門做法祈福。”
“老爺子又是畫符又是念咒，又是撒糯米又是繞床轉圈，忙前忙後折騰了兩個時辰，動作擺得比戲臺上的道士還花哨，一套流程做得滴水不漏，看著格外唬人。”
我被他說得來了興致：“然後人就好了？”
青年眼睛一亮，嘴角往上一翹，那笑容燦爛得不像在說一件悲劇。
“好個屁，老爺子剛收了法器，轉身還沒踏出房門，屋裡頭就傳來哭聲……人當場就嚥氣了！”
青年沒好氣的說：“老頭這一場法事，成了給人家送終儀式！附近的人現在都說，找左老頭做法，等於提前預定葬禮流程，速度比辦白事的先生都快！”
我額頭首接冒出三條黑線。
“所以你明白了吧？”青年把牙籤重新叼回嘴裡，衝我擠了擠眼，“那老道的底細我很清楚。別的本事沒有，就吹牛比和不要臉的那股勁，反正我是很佩服。”
他擰了擰車把，電三輪嗡了一聲。
“走了啊。”
三輪車突突突地開走了，屁股後面冒出一團青煙，拐進巷口，消失在晾衣繩和床單被套之間。
左老頭回來的時候，己經是下午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不少，走路帶風，嘴裡還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的小曲，手裡拎著兩個油紙包，一包是滷豬蹄，一包是花生米。
“回來了？”我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嗯。”他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擱，掀開一看，豬蹄還冒著熱氣。
我看著他，想起早上那個青年的話，沒忍住，嘴比腦子快：“李道長，您這一大早出去，該不會又去我們學校門口調戲學姐了吧？”
左老頭正往嘴裡塞花生米的手一頓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那表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他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拍，“道爺我是那種人？”
我沒說話，但我的眼神大概己經回答了。
“你個小丫頭片子，道爺我昨晚剛救你，你就這麼埋汰我？”
“我錯了。”我認錯認得很快，但語氣大概不夠誠懇，左老頭哼了一聲，把臉別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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