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安靜了兩三秒。
然後我聽見他極輕地笑了一聲，很短，幾乎是被鼻息帶出來的。
“坐哪兒？”他問。
我咬著嘴唇，把被子往旁邊掀了掀，動作很小，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塊床面：“隨便你。”
他沒答話，但我聽見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，床墊微微沉了一下。
他坐下來了，就坐在床邊沿，背靠著床頭，沒挨著我。
我蜷縮著往牆那邊挪了挪，背對著他，整個人緊繃著縮成一團。
床不怎麼大，雖然隔著一小段距離，但他身上那股涼絲絲的氣息還是清清楚楚地飄過來，像一塊溫潤的玉擱在旁邊。
我胡思亂想了半天，渾身僵著不敢動。
忽然一隻手臂從身後環過來，輕輕落在我腰際。
我渾身一顫，差點彈起來。
那隻手卻自然地收緊了，掌心貼著我小腹，把我往後帶進一個微涼的懷抱裡。
他的下頜抵在我發頂，呼吸拂過耳畔，聲音帶著倦意：“別亂動。”
我僵著沒敢出聲。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身上很暖。”
我心裡那根繃著的弦忽然鬆了一下。
原來……冷血動物也會貪戀溫暖。
起初我還是僵硬著身子，但他只是這麼安靜地摟著，沒再做別的。
手指無意識地搭在我小腹上，一下一下很輕地摩挲著，像是在安撫肚子裡那個小的。
我繃著的肩膀慢慢塌下來，睏意湧上來，在他清冽的氣息裡一層一層蓋過來。
半夢半醒之間，意識模糊成一片。
我好像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，隔著一層睡意聽不真切。
“……這樣就好。”
天亮的時候我翻了個身，旁邊空了。
床單涼透，人己經不在了。
床頭櫃上擱著一隻青瓷碗，還冒著熱氣。
苦味首衝腦門，我皺著眉端起來灌下去，舌頭麻得發首。
這藥是柳司溟從陰山帶回來的，不能糟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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