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完了她笑著問我啥時候回來的，我說昨天剛回來。
她連聲說好好好，又誇我越長越好看，將來肯定有出息。
這種客套話我從小聽到大，只能尷尬地笑。
正說著，屋後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，又慢又沙啞：“桂秀啊，誰來了？你在跟誰說話呢？”
是三奶奶。
丁嫂的婆婆，村裡輩分最高的老人之一。
丁嫂丈夫早些年在外打工出了事，沒了，丁嫂沒改嫁，一首守著婆婆過日子。
“媽，是瑤瑤，路過躲雨。”丁嫂朝屋後喊了一聲。
我趕緊也跟著叫了聲三奶奶。
老太太在後頭笑了，聲音聽著挺和善：“雨這麼大，別站簷下，進屋坐！”
話音剛落，屋後“咩”的一聲羊叫傳過來，又悶又怪。
我想起來丁家以前不養羊的，順嘴問了句：“丁嫂，三奶奶身子還好吧？”
“硬朗著呢，這會兒還在屋後餵羊。”丁嫂笑著答。
“丁嫂你家啥時候養羊了？我記得以前沒有啊。”
“你三奶奶想喝新鮮羊奶，我半年前買了兩隻小羊羔，前段時間還下了羊崽。”丁嫂一邊說一邊攏了攏溼頭髮。
我聽著新鮮，從小到大還真沒近距離看過小羊羔，就說想看看。
丁嫂爽快得很，領著我就往屋後走。
推開後面那扇木門的一瞬間，一股味兒“轟”地就灌過來了。
腥。
不是羊圈那種普通的羶味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，又腥又甜，黏糊糊地往鼻子裡鑽。
我胃裡猛地一翻，差點當場嘔出來。
我下意識看了丁嫂一眼，她站在我旁邊，臉上的笑還在，可那個角度光線太暗，我看不清她眼睛裡的東西。
我硬著頭皮跟她走進去。
後院柴房空了大半，靠著牆根臨時搭了個木頭棚子，地上鋪著幹稻草。
羊羶味混著血腥氣攪在一起，燻得我頭暈。
“小羊崽在裡頭吃東西呢。”丁嫂伸手往棚子深處指了指。
棚子最裡頭，三奶奶佝僂著腰背對著我們，正往食槽裡添東西。她手一動，那股血腥味就更衝了，首往嗓子眼鑽。
“你走慢點兒。”丁嫂忽然出聲提醒，聲音聽著有點怪，“這小羊性子野，咬人疼得很，別伸手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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