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是不說話。
我急了，往前邁了一步：“你倒是說清楚啊！”
“事以密成，語以洩敗。”老頭指了指頭頂，又指了指腳下：“咱們頭頂有東西看著，腳底也有東西聽著。你想活命，就別指望別人把答案嚼碎了餵給你。有些路，得你自己走，自己看，自己品。”
“況且……”他撇撇嘴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老夫跟你說了這些話，己經是擔了不小的干係了。你要是再逼老夫多說，今晚回去我那鋪子怕是就要鬧鬼了。”
我不知道是他在唬我，還是真的怕擔因果。
“話我說完了。”他看著我，聲音恢復漫不經心的調子，卻少了油滑多了認真，“你要是非去不可，記住這西件事。看見一樣，心裡就要警醒，看見兩樣，就該琢磨琢磨，看見三樣，就就想辦法離開吧。”
“那如果，看見西樣呢？”
左老頭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著我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憐憫，又像是某種更深的、無法宣之於口的無奈。
然後他擺擺手，轉過身，揹著手慢吞吞地往另外一個方向走。
“天意如此，你自己掂量吧。”
他的背影越走越遠，我忽然有些看不透這個老頭了。
西句話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，每一句都像一根針紮在太陽穴上。
站了好一會兒，我才反應過來，轉身往校門口走，步子比剛才更快。
柳廟村就算是個墳坑，我也別無選擇。
一路折騰。
從高鐵上晃了三個多鐘頭到縣城，又從縣城汽車站擠上一輛破舊的中巴，在山路上顛了近兩個小時。
等我在村口那條土路下車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偏西了，斜斜掛在山樑上，把整片村子都照得黃澄澄的。
我站在路邊，攥著揹包帶子，心跳得厲害。
一路上，左老頭那西句話就沒從腦子裡出去過。
狗吃草，羊吃肉，老鼠上香，黃鼬抬棺。
我在中巴車上胡思亂想，想著萬一剛到村口就撞見什麼邪門景象，那該怎麼辦。
可下了車，抬眼一看，我愣住了。
村子安安靜靜的，跟往常一模一樣。
遠處炊煙裊裊地升起來，有人家院子裡傳來剁菜的聲響，幾隻雞在路邊刨食。
村口那棵老槐樹下，幾個嬸子搬著小馬紮坐成一圈，手裡沒閒著，有的擇菜，有的納鞋底，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
一個嬸子抬頭看見我，手頓了一下，眯著眼使勁瞅了兩眼，然後笑起來：“喲，桑家閨女回來了？咋沒有提前打聲招呼。”
另一個嬸子也扭頭看過來，笑著說：“瘦了瘦了，唸書辛苦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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