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不了。”我連忙擺手，婉拒的說，“我剛回來，正要回家呢。”
“急什麼？進來喝口水。”王嬸熱情得很，一把拽住我胳膊往院裡拉，“你這孩子，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，你媽知道不？”
我被拽進院子，腳下踉蹌了兩步。
院子跟以前一樣，牆根堆著柴火，晾衣繩上搭著兩件衣服，雞籠裡幾隻母雞咯咯噠地叫。
王叔把麻袋往地上一撂，正彎腰解扎口的繩子。
裡面滿滿一袋子青草，綠汪汪的，切口很新鮮，能聞到一股青澀的草腥味。
我看了那麻袋一眼，還是沒忍住。
“王叔，你剛才說那草……真是餵狗的？”
王叔抬起頭，一臉理所當然：“對啊，不餵狗喂啥？”
“可狗……”我嗓子發乾，“狗不吃草啊。”
這話一齣口，王叔和王嬸同時愣住了，像聽見什麼天方夜譚似的，倆人互相看了一眼，表情裡全是困惑。
“瑤瑤，你這是咋了？城裡讀書讀傻了？”王嬸先笑出來，那笑容裡帶著點擔憂，“狗都是吃草的啊，不然還能吃啥？”
“就是。”王叔也跟著點頭，語氣篤定得很，“狗天生就是吃草的，祖祖輩輩都這麼喂，還能有錯？”
我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，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翻湧上來。
他倆的表情太認真了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那股認真勁兒比撒謊更嚇人，因為在他們腦子裡，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狗吃草。
世世代代都是吃草的。
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就在這時，一條大黃狗從院門外竄進來，貼著我的腿蹭了一下。
我嚇了一跳，低頭一看，是村裡那條老黃狗，以前見著就認識，搖著尾巴在我褲腿上嗅了嗅。
“大黃！快來！”王嬸一看見狗，笑得更燦爛了，伸手招呼，“吃飯了吃飯了！”
大黃狗撒著歡跑過去，蹲在王嬸腳邊，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。
王嬸彎腰從麻袋裡抓了一大把青草，綠油油的還帶著水，湊到狗嘴邊，嘴裡不停地喚：“吃吧吃吧，嫩著呢。”
然後我就看見了這輩子最詭異的一幕。
那條大黃狗，低下頭，吭哧吭哧地啃起了青草，嚼得滿嘴綠汁。
跟吃骨頭似的，香得很。
我腦子嗡的一聲，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，手腳都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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