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了臥室，往桌上一看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飯碗正中間，齊刷刷三個小洞，洞邊沾著灰白色的香灰。
旁邊那盤整隻雞上也是一層灰，這分明是上供用的祭品。
我嗓子發緊：“媽，這飯是上供剩下的？”
我媽點點頭，笑得挺正常，但怎麼看怎麼彆扭：“給你奶奶上的，糧食不能浪費，正好當晚飯吃。”
旁邊我爸夾了一筷子菜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，跟沒聽見一樣。
兩個人太自然了，自然得我後脊樑首冒冷氣。
我盯著我媽那張笑臉，笑是笑的，可眼底空空蕩蕩，什麼情緒都沒有。
我沒敢再多說，硬著頭皮夾了一粒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這飯一看就是夾生的，一股土腥味混著灰，又冷又陰。
可我爸媽像吃不出一樣，我媽撕了條雞腿，肉裡還滲著血絲，她張嘴就咬，嚼得滿嘴油光。
我胃裡翻得厲害，扒了兩口就擱筷子了。
我媽吃得挺香，一隻公雞啃了大半，抬頭衝我爸說：“把湯端來。”
我爸端過來一盆湯，顏色黑紅黑紅的，冒著熱氣，一股子爛肉爛骨的腥臭味首沖鼻子。
我媽盛了一碗推到我面前：“瘦成啥樣了，多喝點骨肉湯補補。”
“我吃飽了。”我趕緊往外推。
“瞎說，你一口都沒吃呢，快，趁熱喝。”
她語氣聽著還是軟的，可那眼神壓著我，不敢不動。
我實在不想喝，硬著頭皮轉了話題，盯著他倆的臉，一個字一個字說：“我剛才在丁嫂家，看見她家羊在吃肉。”
我等著看他倆什麼表情。
可我媽眼皮都沒眨，彎著眼說：“羊本來就吃肉啊，瑤瑤，這你都不知道？”
她語氣像在教小孩兒一樣。
我坐在那兒，忽然覺得莫名恐怖。
我分不清，村裡的村民是被什麼附身了，還是都己經……不存在了。
王嬸、丁嫂、三奶奶、我爸我媽……
所有人臉上的笑都一樣。
笑得燦爛，笑得溫和，可全是硬扯出來的，像一張張面具貼上去的，裡頭什麼都沒有。
“瑤瑤？咋發呆呢？”我媽歪了下頭，眼神空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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