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在我床頭停住了。
我眼皮掀開一條細縫，一張慘白的臉，幾乎貼著我的臉往下湊！
是我媽。
她瞳孔灰濛濛的，瞪得老大，一眨不眨地盯著我，臉上那股陰冷隔著幾釐米都能感覺到。
“瑤瑤。”
聲音又幹又鏽，像鐵片刮鐵片。
我縮在被子裡渾身發抖，牙都咬緊了，連喘氣都不敢出聲。
“瑤瑤。”
她又叫了一聲，冷氣噴在我臉上，混著晚飯那股腥腐味，燻得我頭皮發炸。
她就那麼盯著我，盯了不知道多久。
我整個人僵在床上，覺得自己快被她看穿了。
然後我聽見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我壯著膽子把眼皮又掀開一條縫。
她彎腰弓背，手裡攥著一把灰白色香灰，正沿著我的床沿，一圈一圈地撒。
香灰在地上畫了個完整的圈，把我牢牢圈在裡頭。
我躺在床中間，像個被釘進墓坑裡的死人。
撒完香灰，她雙膝跪地，趴在床邊，嘴裡開始唸叨。
聲音又碎又密，聽不出一個字，陰森森地貼著地面滾，像是在唸什麼鎮住死人的咒。
那幾分鐘漫長得像一輩子。
終於，聲音停了。
她站起來，腳步慢慢往門口挪。
咔噠。
門關上了。
屋裡徹底安靜了。
可我頭皮還在發麻，全身汗毛豎著沒倒。
黑暗中，我總覺得還有一雙眼睛黏在我背上。
我受不了了，哆嗦著按亮了床頭的小檯燈。
光亮起來的一瞬間，我餘光掃過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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