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黑蛇沒走。
我媽尖叫著逃出去以後，它還在窗臺上盤著，隔著被雨澆得模糊的玻璃，豎瞳淡漠地盯著我。
那種目光我不陌生。
我見過很多次，在柳司溟眼裡見過。
我不怕它了。
渾身的恐懼不知道怎麼的，一點一點退下去，我掀開被子下了床，光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，走到窗邊。
隔著玻璃，雨水順著窗面淌成一道道水簾，黑蛇昂著頭，一動不動。
我湊近了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：“是你嗎？”
蛇沒反應。
它只是吐出蛇信，嘶嘶兩聲，然後順著牆根滑下去，消失在雨夜裡。
我愣了兩秒，猛地轉身就去拉門。
堂屋黑著燈，沒人。
我媽不知道躲到哪屋去了，我爸那屋也靜悄悄的。
我拉開大門衝進雨裡。
暴雨砸在身上，衣服瞬間就溼透了，冷得我首打哆嗦。
院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雨水嘩嘩往臉上澆，我睜著眼使勁看，到處都找不到那條蛇的影子。
“柳司溟！”
我喊了一聲，聲音被雨吞了大半。
沒人應。
“柳司溟你出來！是你對不對！”
我沿著巷子跑了一段，雨水灌進鞋裡，踩得噗嗤噗嗤響。
整個村子靜得像座墳，家家戶戶黑著燈，連狗叫都沒有。
我站在巷口，渾身溼透，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，模糊了視線。
他不在。
又或者他在，但出不來。
我站在雨裡發了好一會兒呆，才慢慢走回家。門沒鎖，屋裡還是黑著。
我脫了溼鞋，光腳走回臥室，把門關上，換了衣服就鑽進了被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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