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模糊。
我伸手想去抓那條蛇，手剛伸出去，它猛地散成了一團灰霧。
灰霧裡飄出一句話，最後一個字拖得很長很長。
“他在等你……”
我猛地醒了。
天亮了。
窗簾縫裡透進來一束光，亮堂堂的，還在下著小雨。
我撐起身子，頭還有點暈，但沒昨晚那麼燙了。
被子被汗浸得潮乎乎的，渾身黏膩，可我精神好了不少。
門外傳來動靜，鍋碗瓢盆的聲音。
我換了一雙鞋走出去。
堂屋裡，我媽正端著碗從灶屋出來，看見我笑了笑：“起來啦？昨晚睡得咋樣？”
我盯著她看。
她臉上乾乾淨淨的，笑也正常，眼角有細紋，嘴唇有點幹。跟平時一模一樣。
昨天半夜那張慘白的臉、灰濛濛的瞳孔、趴在地上唸咒的樣子，像壓根沒發生過。
“還行。”我應了一聲，嗓子有點啞。
“臉色還是不太好”她放下碗，走過來摸了摸我額頭，“還有點燒，再躺會兒吧，飯好了叫你。”
我點點頭，沒多說話。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，心裡翻來覆去地想。
昨晚發燒那麼厲害，一晚上就退了大半。
是那團溫熱的東西在護著我？
可是才不到兩個月，兩個月的胎兒，能有意識嗎？
我摸著小腹，說不清是疑惑還是別的什麼。
下午快傍晚的時候，雨徹底停了，天邊透出一層淡橘色的光。
我想去沅河看看，畢竟是柳司溟潛修的地方，說不定能找到他的痕跡。
可是還沒出院門口。
“去哪兒？”我媽從灶屋裡探出頭，笑容還在臉上，眼神卻比剛才緊了一點。
“想去奶奶墳前看看，”我本能撒謊，說道，“回來還沒去過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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