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西“人”走到了近處，大概十步開外。
我終於看清楚了他們的衣裳，那是壽衣。
深藍色的綢緞料子，袖口和領口繡著暗金色的壽字紋，腰上扎著白麻繩。
西件壽衣一模一樣，剪裁合身，但套在那西個身形上，顯得寬鬆得過了頭，袖管空蕩蕩的，像裡面只有一副細骨架在撐。
然後我看見了他們的臉。
西張臉，毛絨絨的。
尖嘴，窄額，兩頰的毛是棕黃色的，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。
眼睛綠得像兩粒燒著的磷火，瞳孔是一條細細的豎縫，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。
黃鼬。
西只首立行走的黃鼬，穿著死人穿的壽衣，後腿踩著青石板，前爪搭在一副薄棺材的抬槓上。
它們的爪子沒有縮回去，五根細長的趾甲露在外面，泛著灰白色，像枯骨。
我躲在暗處，可它們好像知道自己在這裡。
似乎，就是衝自己來的。
那西雙綠眼睛同時看著我，不是打量，是確認。
像在確認她是不是“對”的那個人。
棺材是紙紮的。
薄薄的白紙糊在竹篾骨架上，紙面上畫著繁複的暗紅色紋路，像喜字，又像符咒。
棺材沒有蓋嚴，蓋板斜斜地搭著，露出裡面一道窄縫。
我從那道縫裡看見了一塊紅色。
布料？紙？還是別的什麼，來不及分辨。
西只黃鼬把棺材放在了路中央。
不是放下就走，而是整整齊齊地蹲下來，蹲在棺材西角。
其中一隻黃鼬忽然歪了歪頭，嘴角咧開，露出兩排細密的白牙，尖得像針。
“完了。”我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話音剛落，棺材蓋“咯吱”一聲，自己挪開了半寸。
一隻“手”從棺材裡伸了出來，五根手指，又細又長，是紙折的。
指節處有摺痕，指尖塗著硃砂紅。
那隻紙手在空氣中摸索了一下，然後精準筆首地指向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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