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老道淡淡補充，“先不要打草驚蛇，你到時候躲在屋裡看著就好，這一步，是試探。”
“為什麼要這麼試探？”我聲音發顫，“我爸媽他們到底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我現在不確定。”左老道打斷我，眼神幽深地望向灰濛濛的村落，“我心裡有個最壞的猜想，但沒有實證，不敢定論。這幾樣東西，就是用來驗證我的猜測。”
“如果做完之後，一切如常，那就是我多慮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得像浸了冰水：“如果做完之後，出現了我說的異象……那柳廟村，怕是早就沒有活人了。”
這句話說得極輕，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我耳邊。
早就沒有活人。
那一整個柳廟村的村民都死了？
如今我看見的村民，還有我爸媽……
我爸媽，難道也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，喉頭髮緊，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“記住所有禁忌。”左老道收回目光，再三叮囑，“埋鏡、閉氣、壓錢，一定要小心，不可讓他們窺見分毫。”
“嗯，我記住了。”
我把銅鏡、黑繩、銅幣小心翼翼收進衣兜，布料貼著皮膚，冰涼刺骨。
我揣好三樣東西，又看了柳司溟一眼。
他還躺在那兒，呼吸綿長，沒醒。
左老道蹲在火堆邊，拿棍子撥弄瓦罐底下的灰，頭也不抬地說：“要回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拍了拍褲腿上的乾草，“一天一夜沒回去，再不露面該起疑了。”
左老道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“那個……”我走兩步後，突然停下腳步，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左老道，“你能不能……跟我一起回去？”
左老道正蹲在瓦罐邊上攪他那鍋東西，聞言抬頭：“幹啥？”
“就……就是。”我搓了搓手指，“突然有點害怕。”
他瞪了我一眼，嘴角抽搐了好幾下：“你害怕？難道我就不害怕了？”
“你不是道長嗎你怕什麼？”
“道長也是肉長的！”他拍了拍自己那副乾巴身板，“我是修道又不是修仙，咋的，道長的命不是命啊。”
我被他噎得沒話說。
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柳司溟，嘖了一聲：“再說了，我跟你走了，你老公怎麼辦？把他一個人扔這破廟裡？萬一半夜來個狐狸精趁他昏迷把他擄走了，你上哪哭去？”
我咬了一下嘴唇，沒再堅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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