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西句話，是不是都應驗了？”他老不正經的臉上，難得收了笑。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左老道閉了一下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他就炸了。
“你！你！！你讓我說你什麼好？！我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，一旦西句全部應驗，立刻轉身跑，別回頭！你站在這裡看黃鼬抬棺材，看紙新娘招手！你以為你在看戲吶？！你是臺上那個角兒你知不知道？！”
我被他噴了一臉口水，皺了皺眉：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！”左道因氣得草鞋都踢掉了，他單腳跳著去撿鞋，“狗吃草的時候你該走！老鼠上香的時候你該跑。結果你倒好，等著第西句全須全尾地應驗了，把自己活活等成了新嫁娘！你這腦子是留著過年當燈籠掛的嗎？！”
我被他一通罵，聲音發啞：“你讓我往哪逃？！”
左老道愣了一下。
我站起來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我才十九歲，我也怕，可我爸媽是人是鬼我現在都不知道！柳司溟被壓在沅河底下生死不明，你讓我跑……我跑了他們怎麼辦？！”
我的聲音在夜風裡抖了一下，但沒斷：“我知道西句應驗了不該留。可我的家在這裡，我在乎的人在這裡，你讓我逃到一個平安的地方，然後呢？然後在那邊想著他們是怎麼死的，過完下半輩子嗎？”
我眼眶紅著，但嘴唇抿得緊緊的，一滴淚都沒掉。
左老道沉默半響，嘆了口氣，很長很長的一口。
“行吧。”
我咬著牙，對左老頭說：“等我把他救出來，再把我爸媽帶走，然後就離開這裡。”
我心裡己經打定主意。
只要把他們救出來，其它的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左老道回頭看了一眼霧散的方向，“己經晚了。”
我疑惑的問：“什麼晚了？”
左老道唉聲嘆氣的說：“黃鼬抬棺是迎親，紙新娘是替身。替身來見真身，只要找到你，喚了你的名，這一趟“親迎”就算走完了。”
我聽的腦袋發懵，不知道說什麼。
左老道又問了一句：“我問你，老鼠上香的時候，拜了幾次？”
桑瑤愣了一秒：“好像是……九次。”
左道因閉了一下眼，像在算賬。
算完睜眼，看她的表情帶著點牙疼的意味：“九次。你知道九次是什麼意思嗎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老鼠拜香，拜的是陰媒。”左老道豎起一根手指，“陰間的紅娘，專管陰婚牽線。老鼠替它跑腿。”
“拜一次，是問名。拜三次，是納吉。拜六次，是納徵。拜九次……是同牢。時辰、方位、祭品、媒證，全都齊全了。”
左老道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盯著我，表情難得地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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