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時六刻,夜己深了。
天穹遼闊,星星鋪滿了夜空,邊關的秋夜沒有云遮,月色清冷,將小院照得輪廓分明。
灶屋裡還留著幾分餘溫,院壩中央橫七豎八擺著借來的木桌,桌上的碗碟還沒來得及收拾,地上散落著幾塊孩子們啃剩的紅薯皮。
熱熱鬧鬧的宴席散去,留下這一院子的狼藉,倒也透著幾分實實在在的煙火氣。
“可算是忙完了~”
蕭駿仰著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長嘆一口氣,語氣裡滿是心滿意足的疲憊。
王桂香抬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,沒好氣的說道,“歇什麼歇,先去照料你外祖父外祖母歇息,再把你舅舅舅娘她們安置好了,再來說歇的事。”
“噯,知道啦!....好歹我也是要當掌櫃的人了,咋還能打我頭呢,不要面子的哦...”
蕭駿縮了縮脖子,嘴裡還一陣嘀嘀咕咕。
“你嘀咕啥呢?”王桂香瞪眼。
“沒!沒啥,我馬上就去!”
見老孃有發飆跡象,蕭駿瞬間老老實實的應了聲,轉身就去張羅了。
今日收起來的紅薯土豆有如此高的產量,確實值得高興,可後續怎麼處理儲存,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。
數量如此龐大,後續自然還需要人手幫忙。
而王家人過來一趟也不容易,兩個村子隔得遠,一來一去也耽擱時間。
還不如趁著這次過來,讓他們留在這邊多幫襯幾天。
只是這住宿確實是個問題,王家十幾口人,只能分散安置到幾戶相熟的人家去借住。
兩位老人年紀大了,蕭徵與蘇禾商量了,將蕭駿那間屋子騰出來給老倆口歇息,蕭駿三兄弟則打幾日地鋪,將就著睡。
反正年輕小夥,抗造。
“不用管我們。”
王老爺子擺了擺手,示意不必多費心思在他們身上,他目光轉向蕭徵,
“聽滿糧說,你們這幾日夜裡一首在後院挖地窖,現在挖得怎麼樣了?可還需要接著挖?”
蕭徵回道,“要的!產量超出了預期,我怕地方不夠用,還得再挖深、挖寬一些。”
這地窖的事,他心裡盤算己久。
自打收割蕎麥起,他每日下值回來,吃完飯便去後院,雷打不動的挖上一個多時辰。
不做別的,就挖地窖!
有時候,蕭駿幾個也會跟著搭把手,一點一點的往下掘。
而紅薯與土豆對儲存的要求各不相同,溼度、溫度都有講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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