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自然，卻如驚雷炸在成是非心頭。
他愣住了，瞳孔微震，呆呆望著眼前之人。
從來沒人這樣對他做過。沒有輕蔑，沒有呵斥，更沒有踢打。
有的，是親手為他正衣冠的溫厚。
更讓他心神劇顫的是——連沈煉，那位北鎮撫司千戶、手握實權的狠角色，都對眼前這位畢恭畢敬！
那此人身份……豈止是鎮撫使那麼簡單？
他知道，錦衣衛北鎮撫司之上，還有統御南北兩司的指揮同知——從三品大員，李廣生，李大人！
而這位大人，曾把皇帝賞賜的五萬兩白銀，盡數換成米糧油麵，全數分給了京城貧民。
那樣的善舉，早己傳遍坊間巷尾。就連他這種混跡底層的小混混，提起“李廣生”三個字，也是雙膝發軟，心中敬若神明。
可誰能想到，那樣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，此刻竟親自為他整理衣衫？
成是非喉嚨一緊，眼眶瞬間泛紅，熱意首往上湧。
“成是非，你可知眼前是誰？”
“那是我們錦衣衛指揮同知！堂堂大明從三品要員！”
“李廣生！李大人！”
“是你能有今日，全靠大人點名將你從泥地裡撈出來，給了你一身黑袍，一條正路！”
“否則你現在還在街邊搶飯吃，餓一頓飽一頓，連條野狗都不如！”
“是大人，給了你抬頭做人的資格！”
沈煉聲如洪鐘，字字如錘，狠狠砸在成是非心上。
“小人叩謝大人天恩！”
“此等大德，粉身難報！”
“哪怕做牛做馬，屬下也誓死效忠！”
成是非雙膝一軟，撲通跪地，聲音顫抖，淚珠幾乎滾落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那個輕描淡寫替他整衣、說他該有錦衣衛模樣的人，竟是自己心中敬仰到近乎神祇的李廣生！
是他將自己從爛泥裡拽出，是他讓萬千百姓得以果腹！
這一刻，信仰落地，化作眼前之人。
他如何能不跪？如何能不泣？
“起來。”
“往後，不許再自稱‘小人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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