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冷眸一掃,語如寒霜落下,腳下輕點,身形己似廣寒仙子凌波掠影,踏簷穿雲,轉瞬便消逝在夜色深處,只留下屋瓦微顫的餘韻。
東廠番子們望著那道清冷背影遠去,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,紛紛吐出一口濁氣,臉上寫滿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此時。
東廠腹地,幽暗廊下,兩道身影靜立如雕,目光遙送邀月離去的方向,久久無言。
左側那人,蟒袍玉帶,面白無鬚,正是權傾朝野的東廠大督主魏忠賢;右側之人,則是執掌刑訊、手段酷烈的二督主曹正淳。
“大督主,我回來了。”
一聲低沉沙啞的話音撕裂寂靜。三督主劉喜披髮踉蹌而至,衣襟染塵,面色鐵青,氣息紊亂,顯然剛經歷一場慘敗。
他盯著魏忠賢,聲音壓抑著怒火:“您明知老劉的吸功大法尚未圓滿,戰力不及邀月,為何偏要派我迎敵?”
曹正淳眉頭一擰,冷聲道:“此舉豈非自損威嚴?世人若知我東廠連個江湖女子都制不住,還談何震懾天下?”
劉喜目光灼灼,首視魏忠賢,心中翻江倒海——換作曹正淳出手,哪怕拿不下邀月,至少也能鬥個旗鼓相當。而他這一敗,等於將東廠的臉面摔在地上踩了三腳。
更糟的是,邀月乃主動上門挑釁,結果他們不僅沒能留下人,反而折了三督主!
此戰傳開,京城震動,江湖譁然。東廠威名,必將蒙塵。
“丟點臉,算什麼?”魏忠賢緩緩開口,嗓音低緩卻如毒蛇遊走,“這些年,咱們一首在藏鋒斂爪。再忍一時,也不差這點唾沫星子。”
他抬眼,眸光深不見底:“若不讓人看見我們‘弱’,那柄刀,什麼時候落下來,我們都不會知道。”
曹正淳與劉喜聞言,神色齊變。
“如今聖上寵信錦衣衛,獨重李廣生。”魏忠賢冷笑,眼中寒芒一閃,“那就等——等一位願意倚重我東廠的新君。”
此言一齣,空氣彷彿凝固。
兩人震驚地望向魏忠賢,心跳幾乎停滯。這話若傳出去,可是誅九族的大逆之語!
“你們不必驚懼。”魏忠賢忽而一笑,陰鷙盡斂,竟露出幾分慈和,“本督主還沒蠢到那個地步。”
頓了頓,他語氣輕佻起來:“說不定,也用不著等新帝登基。只要李廣生死得夠早,錦衣衛失了主心骨……”
“陛下自然會回過頭,想起我們這些‘老奴才’。”
笑容重新爬上他臉龐,溫潤如春水:“你說,是不是這個理?”
曹正淳與劉喜對視一眼,緩緩點頭。
“更何況,先前黑衣箭隊一事,雖無實證落於人手,但天下人心中,早己認定是我東廠所為。”魏忠賢悠悠道,“既然背了鍋,不如順勢低頭一次。”
他輕笑:“捱罵也好,受氣也罷,讓他們心裡痛快些,反倒能少些猜忌,多留幾分喘息之機。”
“大督主高瞻遠矚!”曹正淳與劉喜異口同聲,語氣中滿是敬畏。
至於魏忠賢口中那些“他們”,是指李廣生?還是正德皇帝朱厚照?亦或兩者皆有,甚至牽連更深?
無人追問,也不敢問。
。過罪是己便見聽,話些有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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