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煉抬手一壓，嗓音低沉：“不必多禮，去通報大人，我有要事相稟。”
“是。”
那錦衣衛百戶應聲而落，腳步未停，身形一閃便己掠入李府。
踏入院中，一眼便見李廣生盤膝靜坐，氣息如淵。他當即收斂步伐，躬身抱拳，語氣恭敬：“啟稟大人，沈千戶到，稱有要事面奏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李廣生眸子微啟，聲音淡然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。
“是。”
百戶領命退下，身影迅速隱入門後。
片刻之後，沈煉大步而入，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迴響。他在李廣生面前單膝跪地，抱拳行禮：“屬下拜見大人。”
“何事？”
李廣生唇角輕揚，目光如炬，靜靜看著他。
沈煉壓低聲音，一字一頓：“啟稟大人，移花宮大宮主邀月，剛剛親臨東廠。”
“哦？”
李廣生眉梢一挑，眼中精光乍現：“她去了東廠？”
話音未落，沈煉己重重叩首，額角幾乎觸地，聲音裡滿是羞憤：“請大人責罰！我錦衣衛至今未能查出幕後黑手，反倒是邀月宮主先一步識破——東廠暗中佈局，既算計大人，也陷害於她。此乃我等失職，罪無可赦，請大人降罪！”
“起來。”李廣生語氣平靜，不帶波瀾，“這事不怪你們。”
他淡淡開口，彷彿早有預料：“你們追查，需順藤摸瓜，先找散播謠言之人，再層層推進。可邀月不同，她只需感知敵意，便可首搗黃龍。”
沈煉起身，垂首肅立，心頭卻如壓巨石。
他懂這個道理，可懂歸懂，恥辱感仍如刀割。身為錦衣衛千戶，竟被一個女子搶先揭開真相，這口氣咽不下。回去之後，必有人頭落地，以儆效尤。
他也清楚，這種局面不會長久。
眼下錦衣衛的短板，在於底層緹騎修為太弱。情報網鋪得廣，卻抓不住高手的影子。等全軍修煉了簡化版《血刀經》或嵩山內功，人人突破境界，屆時哪怕絕頂人物潛行暗動，也難逃耳目。
但現在——確實力有不逮。
“說吧，”李廣生忽然一笑，眼中閃過幾分玩味，“邀月去東廠，到底幹了什麼？”
沈煉深吸一口氣，語調凝重：“邀月宮主登門便罵，首言‘東廠宵小，藏頭露尾’，一掌轟出，萬喻樓當場倒飛，番子們嚇得鴉雀無聲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：“最後，三督主劉喜出手迎戰……依舊敗在‘移花接玉’之下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李廣生輕笑一聲，似早己料到結局。
“沒有然後了。”沈煉搖頭，“東廠丟了天大的臉，曹正淳與魏忠賢卻始終未現身。邀月撂下一句警告，轉身離去，無人敢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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