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不必再問！”謝遷搶步上前，語速急切，“示威臣被人矇蔽，險些冤枉忠良！李鎮撫使絕非此等奸邪之徒！”
他語氣誠懇，全然不見方才的咄咄逼人。錯便是錯了，當即認下，方顯宰輔氣度。更何況，他是真被震住了。
眼前這人一身粗布，居所寒酸，行事坦蕩，哪有半分貪官嘴臉？若早知如此，他又怎會懷疑這樣一個人執掌北鎮撫司會禍亂朝綱？
這樣一個剛正不阿、心懷良善的錦衣衛鎮撫使，恰恰是大明朝最需要的脊樑！
“謝閣老雖己信服，可天下悠悠之口，未必盡然。”朱厚照淡淡掃視群臣，“既然來了，就讓李卿當眾說個明白。”
“是，微臣遵旨。”謝遷低頭退下。
劉健等內閣重臣彼此交流眼神，齊刷刷將目光落在李廣生身上——接下來，就看你怎麼自證了。
“如今，所有證據——監察御史馬嶼的罪證、涉案財物，盡數封存於我錦衣衛北鎮撫司。今日起，賬目己清，卷宗齊備，只待呈報陛下，聽候發落。”
李廣生拱手，語氣沉穩，不帶一絲波瀾。
朱厚照聞言一怔，瞳孔微縮。
十萬兩白銀！一個正七品的小官，竟能吞下如此鉅款？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謝遷等人也傻了眼。
朝中誰不撈點油水？俸祿那點銀子，養家餬口都緊巴巴，誰真靠這點錢過日子？可再怎麼撈，也沒人敢明目張膽地颳走十萬兩！
馬嶼不過是個言官，品級低微，卻積蓄如山，富可敵國。
這哪是貪官，這是把朝廷當自家錢庫了！
滿朝文武表面義憤填膺，個個咬牙切齒，彷彿恨不得親手將馬嶼拖出去斬首示眾。
可暗地裡，不少人眼神閃爍，袖中手指悄然攥緊，額角滲出細汗。
“該殺！此等敗類，不殺不足以正綱紀！”
“區區七品，竟貪墨十萬兩！簡首喪心病狂，朕聞所未聞！”
朱厚照從震驚轉為震怒，猛地拍案而起，聲如雷霆。
謝遷當即跪地叩首，老淚縱橫：“臣有眼無珠，錯信奸佞，誤判忠良，錯怪了李鎮撫使……請陛下念臣年邁昏聵，準臣歸鄉，以全殘軀。”
聲音悲愴，姿態卑微，彷彿真被背叛得痛徹心扉。
“此事不怪你，”朱厚照揮手示意，“是那馬嶼藏得太深，連你也矇在鼓裡。”
“謝陛下寬仁！”謝遷顫聲應道，臉上寫滿感激涕零。
李廣生冷眼旁觀，心中冷笑不止。
好一齣戲！臉變得比翻書還快，前一秒還在打壓錦衣衛，下一秒就痛心疾首認錯請辭。
這演技，別說當朝無人能及，便是後世那些拿獎拿到手軟的影帝，怕也要甘拜下風。
三朝元老？顧命大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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