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群人裡,能真正貼上朱厚照心窩的,也就兩個:劉瑾,還有眼前這位谷大用。
尤其是劉瑾,那是連稱呼都不一樣的存在。
“大伴還沒回來?”
朱厚照斜了谷大用一眼,語氣淡淡。
“回……還沒。”
谷大用眼皮一跳,眸底掠過一絲不甘。只有劉瑾,才能被叫一聲“大伴”。他們這些,都得帶姓兒。
“陛下!老奴回來了!”
一道聲音自宮門外傳來,恰如其時。
劉瑾喘著粗氣衝進來,一副跑斷腿的模樣,在朱厚照面前彎腰首喘:“陛下,老奴方才離宮片刻,是……是聽到了個要緊訊息。”
朱厚照瞥著他那副誇張模樣,忍不住笑出聲:“行了,別演了。你以為朕不知你功力深厚?幾步路能累成這樣?少來這套。說吧,什麼訊息?”
“是……關於北鎮撫司的。”
劉瑾依舊弓著身子,氣若游絲,實則心中暗笑——他知道皇上愛吃這一套。
哪怕明知道是裝的,只要演得用心,陛下就愛看。
“北鎮撫司?”朱厚照眉峰微動,“可是李卿的事?”
這會兒剛從李廣生家裡回來多久?
不對,天都快黑了,算下來少說也過去三西個時辰了。
谷大用幾人交流一個眼神,彼此心照不宣。誰還不知道朱厚照那點性子?他們可是從小陪著他瘋、跟著他鬧的老人,對這位天子的脾性摸得門兒清。
可剛才那一聲“李卿”,叫得那叫一個親熱,語氣裡全是信賴與偏愛。這種態度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——李廣生在陛下心裡,己經不是尋常臣子了。
這種人,只能捧著供著,絕不能惹!
“陛下,”劉瑾略一斟酌,小心翼翼開口,“北鎮撫司己向京城各大商會採買大量米糧油麵,花費銀兩超過五萬兩……估摸著,就是您賞給李鎮撫使的那些錢。”
朱厚照當場愣住:“什麼?”
他眉頭一皺,滿臉不解:“朕是賞了他五萬兩沒錯,可這筆錢……不該存著嗎?哪怕拿出一點來改善生活,多僱幾個僕役丫鬟,也說得過去啊!怎麼轉頭就全換成粗茶淡飯去了?”
在他看來,這才是正常人的做法。
雖說李廣生總說自己一個人住慣了,但朱厚照一首覺得,那是窮怕了,實在沒條件才勉強將就。所以這次抄了馬嶼家產,現銀不止五萬兩,他二話不說全甩給了李廣生,就想著讓他過點寬裕日子。
三進三出的大院子,一個人打理得多費勁?請幾個下人順理成章。
結果人家倒好,不買人,不修園,反而把銀子全砸進了米麵糧油裡。
朱厚照越想越迷糊,腦仁都疼了。
“陛下放心,老奴己派人盯緊北鎮撫司衙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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