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戶如蒙大赦，渾身冷汗淋漓，連滾帶爬地起身，踉蹌著朝門外走去。
可他腳步才剛踏出門檻，寒光乍現——
一柄繡春刀自背後穿心而過，鮮血噴濺在門檻上，染出一道刺目的紅痕。他張了張嘴，卻只能嘔出一口血沫，身體重重砸在地上，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。
“拖出去，丟給野狗。”
屋內傳來崔應元冷漠至極的聲音，彷彿只是處置了一條瘋犬。
“是！”
一道低沉恭敬的回應響起。
兩名校尉從暗處閃出，一身錦衣未披甲，卻殺氣隱現。他們二話不說，架起屍首便走，如同搬運一件髒物，不留痕跡。
轉瞬之間，人去屋空，崔應元的身影也悄然消失在夜色中。離開錦衣衛總衙後，他徑首朝著文淵閣方向而去。
此時，詹事府少詹事楊廷和手握一張密報，面色凝重，指尖微顫。他迅速收起紙條，疾步踏入內閣辦公之所。
眾閣臣正伏案批閱，筆聲沙沙。楊廷和行至首輔劉健身後，壓低嗓音：“劉公，有關李廣生的情報到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滿堂寂靜。
原本低頭忙碌的諸位閣老紛紛抬首，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顯然，這個名字如今己成禁臠，稍一提及，便足以攪動風雲。
“說。”
劉健眉心緊鎖，語氣沉重。他自然清楚，近來那位李都指揮僉事鬧出的動靜，早己不是尋常風波。
楊廷和深吸一口氣，沉聲道：“李廣生率北鎮撫司突襲南鎮撫司，許顯純及其黨羽盡數伏誅，當場斬首數百，血洗一空。”
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：“手段狠絕，殺性極重。”
“殺性極重……”
劉健低聲重複，眼中非但無懼，反而閃過一絲銳利精芒。
片刻沉默後，楊廷和再啟唇齒，聲音幾不可聞：“許顯純臨死前只留下兩個字——魔刀。”
“他說，李廣生的刀，是魔刀。”
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劉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，渾濁的老眼竟泛起幾分戲謔：“魔刀？好一個魔刀！”
謝遷等人對視一眼，皆未言語。
楊廷和靜立原地，目光投向劉健，似在等待定論。
“大戲將啟。”
劉健緩緩開口，笑意漸濃，“我們，只管看戲便是。”
言罷，他重新低下頭，繼續翻閱奏本，彷彿剛才不過說了句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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