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萬民跪拜,發自肺腑,無人驅使,無人強迫,全是自願而來!”
“只因民間有傳言,說江湖中人西處散播,汙衊李大人是鉅貪,受賄數十萬兩,欲加害於他。百姓聽聞,怒不可遏,便自發聚集,以跪拜之舉昭告天下——李大人不是貪官,是清官!是大明朝百年難遇的青天!”
說到最後,劉瑾聲音哽咽,眼底竟泛起淚光。
殿內一時寂靜。
朱厚照沉默良久,眸光漸深。
那一幕他雖未親見,卻彷彿就在眼前:晨光微露,街巷盡頭,黑壓壓的人群匍匐於地,只為替一位清官正名。
震撼,動容,更有一股滾燙的熱流在胸中奔湧。
“父皇曾言,百姓最是知恩。”
朱厚照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卻有力:“誰對他們好,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也只有李卿這般心繫黎民的官員,才能真正贏得民心,贏得這份……萬人跪拜的敬仰。”
谷大用等人默默點頭,心中肅然。
李廣生此人,不只是能臣,更是清流脊樑。連他們這些慣看風雲的內侍,也不得不低頭敬服。
“陛下……您可知,李大人見到這一幕,說了什麼?”
劉瑾滿臉欽佩,語氣肅然開口。
“他說了什麼?”
朱厚照一聽,頓時來了興趣,眼神一亮。
谷大用等人也齊刷刷望向劉瑾,屏息凝神。
“李大人說,他早己習慣獨來獨往,陛下賞的那五萬兩白銀,對他來說不過是身外之物,根本用不上。”
“若非陛下執意賜下府邸,他寧願守著老宅過日子。”
“父母早逝,從小吃苦長大,他知道百姓的日子有多難熬。”
“所以,他把那五萬兩銀子全換了米麵糧油、柴鹽醬醋,一車車拉去了外城北區,盡數分給了窮苦人家。”
“但他特別交代——別謝他。”
“要謝,就謝陛下!”
“因為這筆錢,是陛下給的。他不過代為轉交,讓百姓沾點天恩罷了。”
“記住,是陛下心繫黎民,不是他李廣生做了什麼大事。”
劉瑾深吸一口氣,聲音微顫,字字如錘,砸在眾人心裡。
話音落下,殿內一片寂靜。
不止朱厚照愣住了,連谷大用等人心頭都狠狠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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