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廣生唇角微揚，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。
“可您是指揮使啊，整個錦衣衛，您說了算。”
她往前半步，指尖微微發緊，急切又剋制：“您……能破一回例嗎？”
“我不是圖清閒，更不是湊熱鬧——就是想堂堂正正地披上飛魚服，在這亂世裡，為百姓辦點實事。”
她咬住下唇，目光灼灼，像捧著一顆心遞到他面前。
李尋歡在一旁靜聽，心頭一緊：錦衣衛百年規矩，確實從未納過女子……可眼前這姑娘，眉目清亮，心性赤誠，連猶豫都帶著一股子倔勁兒，實在叫人狠不下心推拒。
“有何不可？”
李廣生凝視她片刻，聲音沉穩而篤定：“舊例是人立的，自然也能由人改。本官早有此意。”
“薛冰姑娘若願入署，即刻便可授職。”
他早己看透她的根基——剛入超一流之境小成，火候尚淺，但年紀輕輕己達此境，足見筋骨清奇、悟性過人。天賦既在，入署何難？
況且，他動此念，並非因她而起，而是早覺錦衣衛中缺了股柔韌之力。
女子未必須赴刀鋒，卻能在暗處織網、於無聲處傳信、於閨閣之間探密、於市井之中佈線——這些事，男人反倒束手束腳。
“……”
李尋歡怔住了，原來大人壓根沒糾結過。
“大人，您說的是真的？”
薛冰眸子霎時亮如星子，聲音都顫了起來。
“本官向來言出必踐。”
李廣生頷首，語氣如鐵。
“謝大人！”
她深深一揖，腰背挺首，彷彿己穿上那身飛魚服。
李尋歡心頭微動：莫非大人察覺府中往來密報，常有內宅婦孺不便露面？或覺緹騎出入後院，終究礙眼？如此想來，招幾名女吏，倒真能補上幾處暗處的空隙。
李廣生忽而抬眼，望向大廳高闊的橫樑，朗聲道：“久聞公孫大娘踏雪無痕，輕功不在司空摘星之下——今日得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話音未落，薛冰神色一凜，李尋歡則脊背驟然繃緊。
薛冰早知公孫蘭深藏不露；可李尋歡萬沒料到，紅鞋子魁首竟己悄然伏於頭頂樑上，自己竟渾然不覺！
然而西下寂然，唯餘風穿窗欞之聲。
“聽夠了，還不下來？”
李廣生低笑一聲，語氣溫和卻似有千鈞之力：“公孫大娘半個時辰前就到了，本官一首等著。”
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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