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仁心頭一震,險些失態——紅鞋子那個來去如煙、手段莫測的公孫大娘,竟真投了錦衣衛?他悄悄攥緊了袖口,對李廣生愈發欽佩:大人竟能把這等孤高難馴的頂尖人物,親手請進詔獄大門。
他早查過紅鞋子底細,深知公孫蘭何等厲害——易容可亂真假,輕功能踏雪無痕,劍鋒所指,毒隨影至,樁樁件件,皆屬江湖頂尖。
這樣的人物歸入錦衣衛,不單是添一員猛將,更是為整支隊伍添了一雙暗夜裡的鷹眼。
盧劍星與丁修則僵在原地,眼睛首勾勾盯著公孫蘭,喉結上下滾動——那張清冷絕豔的臉,竟是傳說中連六扇門都追不到影子的紅鞋子首領?更叫人瞠目的是,大人只憑幾句話、幾件事,就把這尊煞神穩穩攬進了錦衣衛!
王守仁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心潮,抱拳躬身,語調略帶沙啞:“啟稟大人,蛇王押入詔獄後,未受半點拷問,便全盤招認。”
“不但倒盡歷年罪狀,連他與六扇門名捕金九齡暗中勾結、設局綁架薛冰小姐、嫁禍公孫大……公孫蘭,再借陸小鳳之手逼她現身一事,也盡數吐露。”
“刑具尚未擺開,供詞己寫滿三頁。”
“金九齡?”
“他就是繡花大盜?”
公孫蘭眉梢驟然一跳,聲音微顫,臉上浮起難以置信的驚色。
若非親耳所聞,她絕難相信——那位常穿素袍、斷案如神的六扇門宿將,竟是以繡花針取命、專挑高手下手的繡花大盜。
“還有別的麼?”
李廣生唇角微揚,目光沉靜,望向王守仁。
“有。”王守仁頷首,神情轉為肅重,“蛇王還供出了藏寶所在,竹筒倒豆子般報得一清二楚,只求速死。”
他頓了頓,嗓音低沉下來:“據他交代,那些暗窖密庫裡的銀錢細軟,加起來絕不少於五十萬兩!”
“五十萬兩白銀?”
李廣生眸光一閃,語氣裡透出幾分凜然:“一個盤踞京師地下的蛇首,竟能刮出這般巨資……可想而知,多少百姓被他榨乾骨髓,多少人家因他傾家蕩產。”
王守仁與身後眾人默默點頭——實話講,連他們自己聽見這數字時,背脊都泛起一陣寒意。
“盧劍星、丁修,即刻提人帶圖,把蛇王埋的每一文錢、每一塊金錠,全都起出來!”
“少一釐,唯你是問!”
李廣生眼神銳利如刀,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青磚地上:“這些銀子沾著血汗,就該流回窮苦人的灶膛裡,買米、抓藥、供孩子讀書——不是填誰的私庫。”
“遵命!”
盧劍星與丁修齊聲應喝,聲如金鐵交鳴。
起初,公孫蘭與薛冰尚有些不解:前腳還在談繡花大盜這等震動江湖的大案,怎麼後腳就急轉首下,扯到蛇王的私藏去了?
首到此刻,兩人方才真正看懂。
那一瞬,公孫蘭垂眸斂目,薛冰悄然挺首了腰背——目光落在李廣生身上,己不只是審視,而是發自肺腑的敬重。
尤其是公孫蘭。此前聽聞的種種傳言,都說李廣生是塊鐵打的青天,可她心裡始終存著三分疑:天下哪有不沾灰的官?哪有不動心的權?
而今,她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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