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此前從未往此處想，可如今細細推敲，金九齡確實有足夠強烈的作案動機。”
“他請陸兄查案，未必是求真相，更像是一場精心佈設的障眼法——既抬高自己，又順手把黑鍋甩給旁人。”
“好藉此掩蓋他才是幕後真兇的事實！”
花滿樓面色肅然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入心：“我的首覺，從沒錯過。”
陸小鳳與司空摘星同時緘默。
司空摘星本是隨口一逗，話出口才發覺，自己竟也信了幾分。
旁人的首覺，可以不信。
但花滿樓的首覺，不能不信。
一個目不能視的人，靠的是骨子裡的準、心尖上的敏。
“妙啊，聽得我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繡花大盜了。”
金九齡目光灼灼，望著李廣生，驚歎中透著一絲銳利：“可僅憑這點，還差一把火候。”
“不知李大人，第二把火，又燒在何處？”
“第二把火，燒得更乾脆。”
“因為我也是個聰明人，懂聰明人心裡那點癢。”
“就像我先前說的——你認定自己無所不能：再棘手的案子，你一齣手，必破；再狡猾的賊，你一盯，必露。”
“可正因太順，反倒膩了。你嫌對手太笨，破綻太淺，案子太乏味。”
“於是你親手搭臺、編戲、寫指令碼——讓整個江湖按你的節拍起舞，讓你成了唯一看穿全域性的人，而所有人，包括你親手請來的陸小鳳，都成了你棋盤上被撥弄的子。”
“為了把這場遊戲玩得盡興，你還特意請來了陸小鳳。”
“你把陸小鳳——這位被江湖人捧上‘天下第一聰明人’神壇的傢伙，當成一塊試刀石，越戲弄他，越能照見你自己的鋒芒；越看他栽跟頭，越能填滿你心底那點空蕩蕩的得意。”
李廣生唇角微揚，目光如刃，首刺金九齡眼底：“金九齡，本官這番話，可有半分走樣？是不是正戳中你藏得最深的那根軟肋？”
“生我者父母，懂我者，唯李大人耳。”
“這話不假——我確曾動過念頭，也真這麼幹過。”
“可繡花大盜不是我，這樁案子，更與我毫無干係。”
金九齡長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三分倦意、七分冷硬：“李大人，說到底，您這些推斷，不過是沙上畫字，風一吹就散。沒有實據，再縝密的猜想，也只是空中樓閣。”
“玩鬧？”李廣生笑意淡了，卻更沉，“金九齡，若本官當真兩手空空，今日便不會踏進這道門檻。”
“你這種人，哪怕心裡早認了七八分，只要沒鐵證砸在臉上，嘴上照樣能咬死不鬆口。”
“那李大人的鐵證在哪兒？”
金九齡眉峰一挑，語氣竟透出幾分興味：“若我是繡花大盜，絕不會漏半點破綻——痕跡我抹得比雪還淨，線索我斷得比刀還利，誰也休想順著蛛絲馬跡摸到我衣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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