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有關卡胥吏,盡數調為督工,巡查進度、核驗工量,卻不許他們動鞭子、甩臉色。”
“監督之權有,執法之權無;呵斥不得,責打更不可。”
“若有違令者,緹騎當場拿問,查實即辦,絕不姑息。”
“工錢亦不由府縣經手,統一由錦衣衛設點發銀,當面點清,親手交付。”
“唯有如此,才能確保這筆銀錢一分一釐都發到百姓手裡,絕不會被州府截留、剋扣,更不會被層層盤剝、中飽私囊。”
李廣生略作思忖,沉聲向朱厚照稟道。
“此策極妙!”
“若真依李卿所議,全程由錦衣衛監察督辦,銀錢亦由錦衣衛首發鄉里,地方官吏便再難伸手染指、暗中挪用。”
“這才真正是把財富紮紮實實埋進民間,養在百姓身上。”
朱厚照聽罷,眉宇舒展,眼中灼灼發亮,脫口道:“日後錦衣衛若缺餉,手頭吃緊,大可多揪幾個貪官汙吏——抄家!追贓!一個不留!”
……
若仍不敷用,便轉向江湖——
那些刀口舔血、草菅人命的亡命之徒,豈能白活於世?
尤其是一些盤踞多年的江湖門派,個個金玉滿堂、庫藏充盈。
剿了他們,既清除了禍害鄉里的毒瘤,又能將橫財充入國庫,轉而修橋鋪路、賑災濟貧,一舉兩得!
李廣生唇角微揚,心中卻明鏡似的:要讓百姓真正富起來,興修基建確是一條快道。
而朱厚照竟也一點就透,立馬想到從貪官和江湖豪強身上“撬”出錢來——這思路,與他不謀而合,也早就是他心裡盤算了許久的路子。
“不過,李卿,倘若大明境內所有官道盡數修畢……”
朱厚照稍頓,目光微凝,“往後,百姓又靠什麼營生、掙什麼銀子?”
……
官道終有盡頭,修完之後呢?
這確是個繞不開的坎兒。
“陛下,官道修畢,尚可疏浚河道、整修堤壩;可廣建義學、興辦匠坊;可開山鑿渠、墾荒屯田——能做的事,多如牛毛。”
“況且百姓手頭寬裕了,自然會開鋪子、販貨品、置田產,甚至僱工蓋房、請師授業……買賣活絡了,市面就旺,大明的筋骨也就一天比一天硬朗。”
李廣生語氣平和,說得篤定。
這話背後,還藏著另一樁大事:重勘全國田畝。
一來堵死土地兼併的暗道,二來推行“地多稅重、地少輕賦、無地免徵”的新則——尋常農戶的田,一律免徵田賦;而那些坐擁千頃良田的豪族,繳的稅,怕要比眼下整個朝廷收上來的田稅還多出幾倍。
這才是真正動真格的大塊肥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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