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哪怕李廣生心知肚明，眼下也絕不輕易觸碰——沒握穩刀柄之前，誰敢去割這盤根錯節的肉？
他惦記的，還不止田稅這一塊——商稅，才是真正的金山銀海！
如今大明對商人太過縱容，商稅形同虛設，巨利盡歸鹽商、糧商、海商、豪紳之手，乃至朝堂諸公也多有隱股暗利。
國庫空蕩蕩，錢袋子卻鼓在私人腰包裡——荒唐至極！
“李卿既有成算，朕便安心了。”
朱厚照長嘆一聲，滿目動容：“得卿一人，何愁我大明不興？”
劉瑾等人垂手肅立，望向李廣生的眼神，早己不是臣屬看同僚，倒像是信徒仰望神祇——
此人從未謀過私利，未曾爭過權位，所思所慮，皆系黎庶冷暖、社稷安危。
連他們這些淨身入宮、斷了後路的內侍，也打心底裡服氣、敬重，五體投地。
“承蒙陛下厚愛，臣不過盡本分而己。”
李廣生躬身一禮，神色謙和。
“朕最憾之事，便是像李卿這般赤膽忠心的棟樑之臣，竟從不曾為自己打算半分，也不曾為己身圖過一毫好處。”
“賞無可賞，朕竟不知該拿什麼，才配得上你的這份肝膽。”
朱厚照皺著眉，撓了撓後腦勺，苦笑道：“要不……朕賞李卿幾個絕色佳人？”
“咳咳，陛下，美人就不必了。”
李廣生輕咳兩聲，神色坦蕩，拱手道：“微臣倒也不是全無所求——若真要賞賜，不如賜些稀世靈藥。眼下修煉急需，錦衣衛辦案緝兇，也常需療傷續命、提神醒腦的上等藥材。”
他心裡清楚：一個臣子既不貪金銀，又不慕權位，連美人饋贈都推得乾淨利落，皇帝面上不說，心裡難免犯嘀咕。
正德皇帝朱厚照此刻的確愁得首嘆氣。
這事兒擱誰身上都不踏實——錦衣衛指揮使本就是一把孤刃，用得狠，卻不能太鋒利到沒一絲雜念；日子久了，若真成了無慾無求的活神仙，反倒叫人夜裡睡不穩。
“哎喲！朕怎麼把這茬給忘了！”
朱厚照眼睛倏地一亮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李卿要練功，就得有硬貨！你可是朕欽點的擎天柱石，萬一哪天被宵小暗算，折在半道上——那不是剜朕的心，更是斷我大明的脊樑骨！”
他越說越起勁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今兒就定下——內庫所有珍品靈藥，敞開了供李卿取用！務必讓你修成當世頂尖高手，教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，連你的影子都不敢近！”
見李廣生終於開口索要實打實的東西，朱厚照心頭一塊石頭落地，整個人都鬆快起來，嘴角止不住往上翹。
“微臣叩謝陛下天恩。”
李廣生垂首斂袖，深深一揖。
“李卿何必拘禮？你替朝廷擋刀子、扛風雨，這點藥材，不過是朕該盡的本分。”
朱厚照擺擺手，笑意溫厚。
“謝陛下厚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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