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藥師一時失語。他自詡浸淫煉丹數十載，翻爛古卷、嚐遍百草，連丹經都捧在手裡逐字咀嚼了一個時辰，也只覺霧裡看花，難窺門徑；至於太清煉丹術，更是玄奧如天書，至今連個脈絡都沒理清。
可眼前這小子，壓根沒碰過丹爐，竟己通曉其理，還要當場以太清之法煉化千年雪蓮？
“伯父可願親眼看看，我如何運使太清煉丹術？”
李廣生見他怔住，唇角輕揚，不疾不徐地問。
他執意親煉雪蓮，一為速成丹藥，夯實根基；二為當面演示太清煉丹術，手把手授藝於黃藥師——日後丹火不熄，自有黃藥師坐鎮丹房，不必事事勞他親為。
“好。”黃藥師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中翻湧的驚濤，點頭道，“我倒要親眼瞧瞧，你是怎麼煉的。”
“這是煉製千年雪蓮所需的全部輔藥。”李廣生從袖中抽出一張素箋，遞向黃藥師。
這張單子，是他默寫丹經時順手整理出來的。
九十八味主輔藥材，再加雪蓮本體，恰好湊足九十九種。
黃藥師接過來匆匆掃過，立刻朝一名錦衣衛緹騎揚聲道：“照單取齊所有藥材，速送煉丹房來！”
“是！”
那緹騎抱拳領命，抓過紙箋轉身疾步而去。
“其餘人，都退下。”
黃藥師揮了揮手，煉丹房內餘下的錦衣衛緹騎齊聲應喏，魚貫而出，腳步利落，不留半分遲疑。
待門扉合攏，西下靜寂，黃藥師才皺起眉頭，沉聲開口：“我記得丹經有載——太清煉丹術，非大宗師境不可駕馭。真氣若不夠雄渾綿長，稍有滯澀，整爐丹便頃刻焚燬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灼灼：“你尚未入大宗師，真敢用它煉丹？”
“伯父放心。”李廣生神色淡然，唇邊笑意未減，“我雖未登大宗師之境，但先天真氣之渾厚精純，絕不遜於任何一位真正的大宗師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悄然斂去瞞天過海術的遮掩。
“……”
黃藥師猛地一顫，雙目圓睜，呼吸驟停——他分明感到一股浩蕩如怒海、澄澈似冰泉的先天真氣，自李廣生體內奔湧而出，既磅礴得令人窒息，又純粹得不染纖塵。
這哪隻是量上旗鼓相當？分明是質與量皆凌駕於常理之上！
他心中苦笑：自己哪怕真破境大宗師，怕也煉不出這般厚重、這般乾淨的真氣來。
“現在，伯父可信了？”
李廣生含笑而問。
“信了。”黃藥師喃喃道，眼神恍惚，心底卻忍不住罵了一句——妖孽！
他從未料到，竟有人在宗師境巔峰時，便己強橫至此，令人脊背發涼。
同是宗師巔峰，他自己也是站在這個境界的頂點，可與李廣生一比，卻如螢火之於皓月，差距懸殊得令人心悸。
李廣生唇角微揚，並未答話。他心知黃藥師心頭翻湧的驚駭，早己悄然催動瞞天過海術，將一身修為盡數斂藏，氣息沉靜如古井無波。
。後之刻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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