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蓉雙眼霎時放光,搶著道:“我知道!蟒袍可是我大明文武臣子所能獲賜的最高榮典!唯有一品重臣、天子近信,方得恩賜!穿此袍者,位極人臣,聖眷之隆,朝野罕見!”
曾靜怔了怔,隨即呼吸微滯,仰頭望向李廣生的目光,敬意如潮水般湧起。
李廣生只是一笑,語氣平和:“不過是替陛下辦了幾樁差事,蒙恩賞賜罷了。”
“才不是‘幾樁’呢!”
黃蓉仰起小臉,神采飛揚,“滿朝上下,怕是獨您一位,得了這身蟒袍!”
曾靜靜靜聽著,指尖悄悄攥緊袖口——她忽然徹徹底底明白了:正德皇帝朱厚照親賜蟒袍,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李廣生嘴角微揚,靜默不語——話說到這份上,再推辭反倒顯得虛偽。
黃蓉見他不接話,眼波一轉,咯咯笑出聲來:“哎呀,大哥哥,肚子咕咕叫沒?我這就下廚給你煮碗熱騰騰的陽春麵!”
曾靜沒開口,只是靜靜望著他,目光柔得像春水初漲,無聲地替他把那句“餓不餓”問了出來。
李廣生莞爾,抬手一拍腰間:“先別忙活,有兩樣東西,早想交給你們了。”
“送我們的?”
黃蓉與曾靜齊齊一怔,隨即眼睛亮了起來,齊刷刷盯住他。
他解下腰間雙劍:左手遞出那柄寒光凜冽的長劍——小老頭吳明用過的;右手則將宮九那柄纖如柳枝的細劍,輕輕朝曾靜手中送去。“你們原先的兵刃,說白了就是鐵匠鋪裡打出來的尋常貨色。曾靜那把雖略勝一籌,也頂多算口趁手的利器。”
“今兒我端了‘血蛛’殺手團的老巢,這兩把劍,正是從他們藏寶匣裡挑出來的壓箱底好貨。”
黃蓉慣用的,是官府武備庫配發的制式長劍;曾靜那把,還是她當年在黑石組織當頭號殺手時,從死人手裡奪來的舊物。可黑石不過是個偏居一隅的小幫派,連首領轉輪王都卡在超一流門檻上晃悠,哪來真正頂尖的神兵?
至於為何長劍歸黃蓉、細劍給曾靜?並非厚此薄彼——只因曾靜早年苦練的《闢水劍法》,本就講究劍走游龍、柔中帶韌。宮九這把細劍雖非軟劍,卻輕靈如蛇、彎折隨心,正合她路數。
黃蓉手腕一抖,原劍己穩穩入鞘,伸手接過新劍,緩緩抽開——一道冷芒劈開空氣,劍鋒過處,幾縷髮絲悄然飄落。她指尖輕撫刃脊,聲音微微發顫:“大哥哥……你待蓉兒,真像捧著一顆心在暖。”
“這劍,原是位大宗師巔峰高手貼身所佩,夠你使十年八載了。”李廣生笑意溫潤。
“嗯!我天天擦它,睡覺都擱枕邊!”她鄭重系劍於腰,動作利落得像接下一份沉甸甸的諾言。
李廣生轉向曾靜,眸光溫和:“試試這把?”
“謝大人。”她垂首斂目,雙手接過,徐徐拔劍——
劍身細而韌,寒光浮沉如秋水,劍尖輕顫時竟似活物吐信。不必揮動,只憑形制與氣韻,她便知此劍遠勝自己那把舊劍十倍不止。
李廣生看著她眼中驟然亮起的光,心頭微暖——果然沒看錯人。
曾靜深吸一口氣,襝衽到底,再道一聲:“謝大人。”
“自家人,還磕什麼頭?”他擺擺手,語氣輕鬆。
她頷首不語,只把那份暖意悄悄藏進心底最深處。
“曾靜姐姐,快走快走!灶膛火都涼了!”黃蓉一把挽住她胳膊,腳下生風往廚房奔去,“練功練瘋啦,把午飯都忘腦後了!”
曾靜回神,攥緊劍柄,腳步一錯,跟著她一路小跑進了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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