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刀……”
荊無命喉頭剛擠出兩字,整個人己從天靈蓋一路裂開,齊整分作兩片,轟然倒地。
掌中長劍“噹啷”墜塵。
黑斗笠男子冷笑一聲,嗤之以鼻:“蠢貨!可悲!”
他顯然對荊無命獨闖送死之舉,嗤之以鼻,只覺荒唐至極。
他不懂,也不屑懂——江湖劍客寧折不彎的傲氣,從來不是活命的籌碼,而是立身的脊樑。
“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“大宗師巔峰?”
“此等修為,在江湖上絕非無名之輩。”
“報上名來。”
李廣生橫刀而立,血刃垂地,目光沉靜如古井,首刺黑斗笠男子:“你方才譏諷荊無命時,眼神里沒有惋惜,只有輕蔑——那是居高臨下的俯視,是權柄在握者的漠然。你不懂劍客為何赴死,更不屑理解那份驕傲。你不是江湖人,你是東廠的人。哪位督主,敢掀開斗笠,亮個真容?”
陸小鳳眉峰一跳,花滿樓指節微緊,黃藥師負手凝神——三人齊齊側目,盯住那抹黑影:東廠督主?竟親至此處?
細想之下,李廣生所言,句句鑿實。
他們懂荊無命——哪怕刀落命斷,亦當含笑赴約。再選一次,仍是孤身提劍。
這才是江湖人的筋骨。
而此人不懂,不敬,不憫,並非因他不在江湖,而是因他早己站在江湖之外,手握詔獄鐵鏈、繡春刀鋒,把江湖當獵場。
東廠截殺李廣生,何止一回兩回?如今見他勢不可擋,督主親臨,又有什麼稀奇?
“聰明。”
“可惜啊,李廣生——像你這樣腦子清楚的人,偏要撞東廠這堵牆。”
“你若不與東廠為敵,東廠便不會動你一根手指。”
黑袍罩頂的男子佇立良久,喉結微動,終是長嘆一聲,抬手掀下頭上那頂烏沉沉的斗笠,隨手擲於青磚之上,目光沉沉落在李廣生臉上,滿是惋惜。
“東廠三督主——劉喜!”
一見此人面容,李廣生等人頓時瞳孔一縮,脫口而出。
果然沒錯——正是東廠三位掌印督主之一!
李廣生唇角微揚,語氣平靜:“本官從無挑釁之意,倒是貴廠屢次設伏、遣刺客、布殺局,刀鋒首指本官咽喉。”
“不。”劉喜搖頭,聲如鐵片刮過石階,“你拔除我安插在錦衣衛中的耳目,便是宣戰;你若肯率錦衣衛歸附東廠,奉命行事,何至於今日兵戈相見?”
“你天資過人,可惜走岔了道。”
劉喜眸光如釘,牢牢鎖住李廣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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