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純粹由刀意凝成的赤色刀罡橫空劈出,撕裂空氣,硬生生在演武場上犁開一道十餘丈長、寸草不留的焦黑裂痕。
王守仁、陸小鳳、花滿樓三人齊齊失神,瞳孔驟縮。
他們分明感知到——這一斬,未借半分內力,未催一絲真氣,全憑意志淬鍊而成!
若再疊上血刀刀陣的共鳴之力,合三千血刀衛氣血為一爐……此刀出鞘,莫說大宗師,怕是半聖境強者亦難擋其鋒芒!
刀勢收盡,李廣生反手歸鞘,退至場邊,靜觀李尋歡與三千血刀衛。
剎那間——
無論李尋歡,抑或尋常血刀衛,盡數屏息凝神,彷彿墜入玄妙頓悟之境。血刀經中那些晦澀招式、拗口心訣,此刻如清泉灌頂,豁然貫通。
嗡——!
一聲清越震顫陡然炸響。
那聲音來自李尋歡頭頂——一柄寸許飛刀懸空而立,通體澄澈,光華內斂,卻自有浩然正氣沛然流轉,似能滌盪世間冤屈,鎮壓萬般不平,護得黎庶安枕、山河清寧。
王守仁三人瞠目結舌,萬沒料到,李尋歡竟借李廣生刀意為引,反照己心,竟也催生出屬於自己的刀意!
只是此意凜然剛正,與血刀之詭譎、阿鼻之森寒,恰如晝夜相背,水火不容。
“好!李尋歡,果然成了。”
李廣生唇角微揚,眸中掠過一絲嘉許。
他早看透——小李飛刀,從來不是器,而是心;不是技,而是道。換作旁人,縱有千般手法,也射不出那一往無前的決絕。
唯有李尋歡,心正則刀正,心光則刀光。以他這般澄明心性,觸類旁通,悟出刀意,本就是水到渠成。
王守仁等人心頭一震:莫非大人早算準了?今日以刀意為薪、血刀陣為爐,既為錘鍊眾衛,更是暗中為李尋歡鋪就一條通天刀路?
李尋歡徐徐斂去周身刀意,睜眼時眸光湛然,臉上難掩狂喜。身形一閃,己立於李廣生面前,深深一揖,聲音微顫:“屬下叩謝大人授道之恩!”
聽到李尋歡的話,李廣生唇角微揚,輕輕抬手虛按,道:“不必多禮。我不過順手點撥一回,真正將刀意淬鍊成形的,是你自己心光澄澈、根骨奇絕。”
若非天賦卓然,單憑那點粗淺的心力,小李飛刀早該止步於巧勁鋒芒——可他偏偏硬生生把心火熬成了刀焰,把念頭鍛成了正大光明之刃。
如今這股刀意一齣,如日破雲,似雷裂空,那柄薄如蟬翼的小刀,怕是要撕開天地間的所有障壁了。
“若無大人引路,屬下縱有千般苦修,也難叩開這扇門。”
李尋歡垂首輕嘆,語氣誠懇得近乎虔誠,“就算僥倖撞見機緣,少說也得磨上三五年,哪能像今日這般水到渠成?”
李廣生只含笑頷首,並未接話。
目光一轉,己落向沈煉等人身上。
嗡——
又一聲輕顫掠過空氣,細若遊絲,卻分明可聞。
這一次震鳴,遠不如先前他自身血刀迸發時那般驚心動魄,只是丁修掌中繡春刀刃口微微嗡動,寒光浮動,彷彿活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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