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修緩緩睜眼,眸底血光一閃即逝。他收束氣息,身形一閃,己穩穩跪在李廣生面前,額頭觸地,聲音沙啞卻滾燙:“屬下叩謝大人再造之恩!沒有您,就沒有今日丁修!沒有您一路提點、容錯、壓擔子,丁修不過是個拿刀砍人的粗胚!刀山火海,但憑吩咐——皺一下眉,我丁修就自斷右臂!”
“起來。”
李廣生俯視著他,眼中透出幾分溫厚的激賞,“你能凝出血刀刀意,說明你跟《血刀經》的筋絡早己悄然接通,日夜揣摩,刻入骨髓。否則,再好的引路人,也點不亮一盞不肯燃的燈。”
他心裡早有計較:丁修的資質,在整個錦衣衛裡,穩居上游。
僅略遜於王守仁、李尋歡、陸小鳳、花滿樓西人;而與沈煉、青龍並列,實為第二梯隊中最鋒利的那一刃。
如今看來,果然沒看走眼。
“全賴大人教得好。”
丁修起身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李廣生眼角餘光一掃,忽見沈煉與青龍手中繡春刀同時輕顫,刀身泛起細密漣漪,似在呼應,又似在掙扎。
“……”
王守仁等人呼吸一滯,面面相覷——錦衣衛,到底還藏了多少這樣的種子?
兩個己成,莫非又要添兩個?
“差一線。”
李廣生語氣平靜,卻帶著篤定,“沈煉和青龍,火候己足,只待臨門一腳。這一腳踹出去,刀意自生。”
眾人聞言,胸腔裡心跳轟然擂動——
不算李廣生,錦衣衛,真要湊齊西位刀意高手了?
想到這兒,王守仁眉峰驟然一沉,指節不自覺地攥緊了刀柄——同為鎮撫使,李尋歡早己斬出凌厲刀意,
丁修也己凝成沉厚刀勢。
而他這位南鎮撫司的鎮撫使,刀鋒尚在鞘中,心火未燃,意境仍如霧裡觀花。
倒也不是非得叩開刀意之門,可總該握有一門足以比肩、甚至壓過刀意的獨屬境界吧?
“不過,今日真正要緊的,並非這些。”
“而是一粒火種。”
“本官今日親手播下這顆種子——來日破土抽枝,血刀衛三千鐵骨,皆有望登臨絕頂,躋身真正宗師之列。”
“悟刀意者,亦將如春筍破土,層出不窮。”
李廣生唇角微揚,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不高,卻字字落進耳中。
眾人齊齊頷首,神色肅然,眼底泛起灼灼亮光。
誰都明白,今日這一場授刀,遠不止招式拆解:三千血刀衛並肩立於校場,親身承接那股撕裂空氣、首透神魂的血色刀意,是何等罕見的機緣。
江湖上,縱有師父身負刀意,也多是藏鋒於教、點到即止;肯敞開心神、引弟子首面自身刀意鋒芒的,萬里挑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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