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說驚天動地的殺伐之能,眼下尚欠幾分火候。
他的路,註定繞不開心學二字。
心愈廣,力愈深——這話,李廣生沒說錯。
原計劃本是讓他坐鎮京畿,穩住中樞;東南海事,則交由陸小鳳與花滿樓聯手料理萬三千船隊、剿滅盤踞海上的群盜。
如今王守仁執意親往,倒也未必是莽撞。
讓他親眼見一見漁民皸裂的手、被燒塌的祠堂、倭刀劈開的襁褓……或許真能將心學之思、血刀之烈、黎庶之痛,在胸中熔鑄為一爐,鍛出一門震古爍今、可鎮八荒的曠世武道。
“心?”
王守仁垂眸低語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李尋歡幾人怔然側目——誰也沒料到,大人竟以如此分量評斷他。
心有多大,功夫就有多深?
“正是心。”
“莫把儒門修身、道家養氣、佛家觀心,當成外物割裂開來。”
“統統納進你的刀裡,融進你的血裡,刻進你的骨裡。”
“當它們不再是‘所學’,而是你呼吸的一部分——你的武,便會脫胎換骨,一躍而至無人可測之境。”
李廣生語氣沉穩,字字如釘,鑿入人心。
王守仁靜默良久,忽而深深一揖,脊背挺如青松:“謝大人點撥,屬下己明方向。”
“去吧。待你踏浪歸來,本官想見一個刀未出鞘、山河己伏的王守仁。”
“錦衣衛,正缺這樣一位頂樑柱。”
李廣生含笑點頭,目光溫厚而銳利。
“定不負所望。”
王守仁抬首,眼中似有潮湧,又似有火燃。
“盧劍星,萬家商會船隊的航跡、海盜老巢的確切方位,可己理清?”
李廣生略一頷首,目光轉向方才閉目參悟、此刻雙目清亮、氣息愈發沉凝的盧劍星。
“回大人,一切盡在掌握。”
盧劍星應聲上前,自袖中取出一張墨跡未乾的密報,雙手呈上。
李廣生頷首,將那張字條遞到王守仁手中。
“多謝大人。”
王守仁拱手一禮,語氣誠懇而鄭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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