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盤算妥當——朱厚照對他信重非常,對錦衣衛亦屢加倚賴。身為指揮使、當朝柱石,他自當反哺天家,穩住內帑根基。
朱厚照一時靜默。
這一回,動容的換成了他。
這才是大明脊樑啊!
看那官道新拓、河渠重浚,哪一樁不是李廣生帶著人馬風裡來雨裡去?不使用者部撥款,卻全打著“奉天承運”旗號;事成之後,還要往宮裡送銀子,補一補皇帝手頭的緊巴。
怎不叫他心頭滾燙、喉頭髮哽?若滿朝文武皆如此心無芥蒂、肩有擔當,大明何愁不中興?
“五成就五成吧……你這份心意,朕記下了。”
朱厚照長嘆一聲,語氣軟了幾分:“可朕不能全收——三成,只取三成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
李廣生垂首應聲,姿態恭謹卻不卑微。
劉瑾等人悄然交換眼神,心底愈發敬服。李廣生得正德帝這般推心置腹,非但不令人意外,反倒覺得天經地義——這樣既無私慾、又懂進退,既顧百姓冷暖、又念君王辛勞的肱骨之臣,若還遭冷落,那才是江山傾頹之兆。
哪怕遇上昏聵之主,怕也忍不住要把他捧在手心,當國寶供著。
“好了,李卿,這兩樁事,可都交代清楚了?”
“莫非還有別的要奏?”
朱厚照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中激盪,溫聲問道。
“回陛下,此番面聖,臣所稟之事,盡在於此。”
李廣生輕輕搖頭,答得乾脆。
“既己說完,朕便不留你了。”
“你日日奔忙,朕幫不上多少,唯有一句——務必保重身子。”
“大明離不得你,朕也離不得你這樣的忠臣。”
朱厚照目光如炬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。
“臣謝陛下垂愛,銘記於心。”
李廣生躬身到底,聲音清朗。
朱厚照轉頭望向劉瑾,語調沉穩有力:“劉瑾,即刻從內庫提藥:十年份人參、靈芝、何首烏,各三千;三十年份,各兩千;五十年份,各一千。盡數送至錦衣衛總衙,親手交到李卿手上。”
“老奴領命!”
劉瑾立刻高聲應諾。
“臣,叩謝天恩。”
李廣生再次拱手,深深一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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