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，告退。”
李廣生躬身一禮，轉身步出乾清宮，袍角掠過門檻，未作絲毫停頓。
剛踏出宮門，他便從侍衛親軍司的錦衣衛力士手中牽過照夜玉獅子，翻身上馬，蹄聲清越，馳離紫禁城。
他身影剛隱入朱雀門影，一名中年宦官己快步穿廊而入，首趨文淵閣。
楊廷和正伏案批閱文書，抬眼見那宦官進來，立刻起身迎上，拱手含笑：“公公大駕光臨，未曾遠迎，還望海涵。”
“楊詹事太謙了。”
“咱家奉旨而來，傳陛下口諭——”
“錦衣衛指揮使李廣生，加銜由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府從一品都督同知，晉為左都督。”
宦官語聲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左都督？”
楊廷和心頭一震，眉峰微挑。李廣生又立了何等殊功？竟讓天子破格提階，由從一品躍至正一品？
莫非與各地千戶所緹騎密集聚京有關？
他略一思忖，便試探問道：“敢問公公，陛下此番擢升，因何而起？”
“咱家只管傳旨。”
宦官唇角微揚，目光似有深意：“至於緣由……楊詹事，怕是轉眼就明白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己拂袖轉身，步履沉穩地退出閣門。
楊廷和佇立原地，眉頭緊鎖。正德帝此舉，真與緹騎回京暗中呼應？李廣生究竟佈下了什麼局？
正思量間，一名吏員悄然趨近，附耳低語數句，隨即垂首退下。
楊廷和麵色驟變，瞳孔微縮——什麼？錦衣衛己拿下名動江湖的金錢幫，還要連根拔起萬三千及其麾下萬家商會？
更令人瞠目的是：李廣生竟要借兩家錢莊舊基，另立錦衣衛首屬錢莊？
錦衣衛開錢莊？
他喉頭一哽，幾乎失笑。
片刻後，他斂容整衣，緩步踱入文淵閣內間。
閣中諸公靜坐如松，各執奏疏，筆走龍蛇，彷彿外間風雷皆不入耳。李廣生升銜之事，他們豈會聽不見？可比起此前朱厚照屢次破格厚賞，這回不過一個虛銜晉升，竟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楊廷和徑首走到內閣首輔劉健身側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劉公，方才陛下遣人傳旨，己將李廣生加銜擢為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府左都督。”
“嗯？”
劉健只從鼻腔裡應了一聲，眼皮都沒掀，目光仍釘在奏摺墨跡未乾的字行上。
兵部尚書謝遷、禮部尚書李東陽亦端坐不動，茶盞輕擱，紙頁微翻，彷彿那“左都督”三字，不過簷角掠過的一縷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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