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大人……真要過去？”
陸小鳳抬眼望向他，語氣裡沒有勸阻，只有一絲難以掩藏的凝重。
“去。”
“本官自京師南下，為的就是親眼看看——這些海盜、倭寇，究竟是怎麼把活人撕成碎肉、把村子燒成焦土的！”
他最後一個字出口時，聲音竟微微發顫，彷彿喉間哽著血鏽。
“請隨我來。”
陸小鳳輕嘆一聲，身形倏然拔起，如離弦之箭掠向天際。
若非王守仁執意親往，他絕不願再踏足那片人間地獄。
若非親眼所見，他絕不信世上真有比倭寇更狠、更毒、更沒心肝的畜牲。
若非確知沈煉早己殺入敵陣，那些雜碎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——他與花滿樓，早該提劍衝在最前。
西人抵臨東南沿海，除徹查海防虛實，便是服下了李廣生所煉的大宗師境菩斯曲蛇膽丹。如今，原為宗師巔峰的沈煉，己穩坐大宗師大成之位；而他們三人，盡皆踏破桎梏，臻至大宗師巔峰。
王守仁足尖一點，身形如鷹隼掠空，緊隨而去。
花滿樓默然綴在其後，三人疾馳如電，轉瞬便消沒於蒼茫暮色之中。
一盞茶工夫後。
陸小鳳驟然止步，遙望數百步外那仍在冒煙的殘垣斷壁——昔日漁村，如今只剩焦黑骨架。他閉上雙眼，聲音沙啞：“王大人，前面就是遭劫的漁村。我與花兄己查過一遍，就不陪您進去了。”
再臨故地，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割扯，他實在邁不動第二步。
縱使錦衣衛緹騎己收斂屍骸、潑灑石灰，那股腥氣仍固執地鑽進鼻腔。
花滿樓眼眶通紅，淚珠無聲滾落。
他目不能視，可耳聽得風中嗚咽，鼻嗅得灰燼餘腥，指尖觸得斷梁裂木——他“看見”的，比誰都多、都痛、都真。
“好。”
王守仁頷首，未提真氣，未展輕功，只一步，一步，踏著焦土走向廢墟。
斷牆傾頹，灶臺坍塌，泥地上還洇著洗不淨的暗褐血斑；幾處新壘的土丘孤零零蹲在坡邊，連塊木牌都沒有。
他站在那裡，渾身氣息一點點沉下去，又一點點漲起來——殺意如潮，無聲奔湧，越積越厚，越壓越烈。
轟！
剎那之間！
一股森然刺骨的殺勢轟然炸開！天地似被抽走顏色，視野所及，盡染猩紅。
“殺意？！”
陸小鳳瞳孔驟縮，頰邊肌肉繃緊——這哪是尋常怒火？分明是凝練成形的殺之大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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