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上數千人齊吼,聲浪翻湧,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。
他袍袖一振,大步踏出莊門。身後數十名宗師境黑衣人如影隨形,再後是三十六天罡、七十二地煞,最後五千密探列陣如潮,黑壓壓鋪滿山道。
東廠衙門。
“啟稟大督主,萬事俱備!”
曹正淳單膝跪地,聲如金石相擊:“三千東廠番子,甲冑齊整,刀鋒出鞘,只待大督主一聲令下,首撲錦衣衛總衙門,活擒李廣生!”
魏忠賢未答,只緩緩抬眼,望向錦衣衛總衙門方向,目光幽深似寒潭。
曹正淳心頭一沉——約期己到,大督主卻毫無動作?
按原定之策:魏忠賢親率三千精銳圍困總衙門,斬殺李廣生後接管血刀衛;他則帶人封鎖六扇門,攔住郭巨俠與龍騰。
可如今日頭高懸,魏忠賢卻靜坐如石,連眼皮都未抬一下——莫非,變卦了?
一道黑影倏然閃現,東廠番子單膝砸地,朝魏忠賢重重叩首,聲音繃得發緊:“啟稟大督主!京營十二團營,紋絲未動——統兵大將中,僅兩人赴駐地點卯,其餘十位,全數失聯!”
曹正淳瞳孔一縮,麵皮瞬間繃緊,額角青筋微跳。
十人缺席?不是遲到,不是推諉,是徹徹底底沒了蹤影!
這意味著什麼?
朱無視的棋局,己成死局!
他手裡的京營,早己抽身而去,再不聽調遣!
“大督主,眼下如何行事?”
曹正淳喉結滾動,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。
“如何行事?”魏忠賢眼皮都沒抬,嗓音冷得像浸過霜,“你倒說說,該往哪條道上走?”
曹正淳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縱使朱無視失了京營,可若他真拿下紫禁城,再除掉那一位……登基稱帝,未必不可。”
他略一停頓,試探著問:“咱們……還要不要助他掃清錦衣衛?”
“沒了京營,”魏忠賢嗤笑一聲,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叩,“就算他踏進乾清宮,也坐不穩龍椅!”
“屆時京營鐵騎圍宮平逆,刀鋒所指,不止是他朱無視——連帶咱們東廠,也要被釘在叛賊柱上,萬劫不復!”
他目光如刀,一字一頓:“沒兵沒將,他朱無視,就是個空殼子!咱們犯不著陪他一塊兒埋進黃土。”
曹正淳呼吸一滯,臉色泛白。他明白魏忠賢沒說錯——哪怕正德皇帝真死在朱無視手裡,只要軍權不在手,皇位就輪不到他坐;朝廷自會另擇宗室繼位。而朱無視,謀逆之罪,板上釘釘,必死無疑。
“你跟朱無視往來,可曾露了行跡?”魏忠賢忽然揚起嘴角,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“回大督主,絕無一人撞見!”
曹正淳脊背一涼,後頸汗毛根根豎起。別看他是二督主,實則東廠上下,唯魏忠賢一言九鼎。這柄刀,向來由魏忠賢握著——如今刀尖偏了方向,第一個挨削的,怕就是他自己。畢竟,所有密會、傳信、暗線,全是曹正淳親手搭的橋;魏忠賢,始終端坐幕後,片葉不沾身。
“沒露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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