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正淳與那名番子身形一閃,頃刻間消隱於暗處。
目送人影散盡,魏忠賢緩緩靠向椅背,唇邊浮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悵然:“可惜啊……本督原以為,朱無視能撐到最後一刻。”
“蟄伏半生,終究還是不堪一擊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他指尖輕敲扶手,神色漸轉悠然,“錦衣衛若真被他除了,對東廠而言,倒也算一樁意外之喜。”
“若非本督暗中推波助瀾,若非錦衣衛日日緊逼……”
“他朱無視,怕是連反心都不敢真正亮出來。”
魏忠賢眼尾一挑,臉上那點浮於表面的惋惜,轉瞬便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,唇角微揚,似在咀嚼什麼有趣的事。
東廠壓根沒動手——既沒調人,也沒遞信,更沒露半分破綻。
沒人抓得住把柄,自然也掀不動他們一根指頭。
而眼下,若朱無視真把正德皇帝朱厚照拉下龍椅,對東廠而言,反倒是一場天賜良機。
錦衣衛總衙門。
一名校尉快步踏進廳堂,單膝叩地,垂首抱拳:“啟稟大人,東廠至今按兵不動,彷彿這場大亂與他們毫無干係。
護龍山莊鐵膽神侯朱無視己率數千密探,首撲紫禁城!”
話音未落,盧劍星等人齊齊一愣,眉峰驟然擰緊。
東廠……毫無動靜?
這是唱的哪一齣?
“好個魏忠賢!”
李廣生眸光一閃,低笑出聲,“嘴上同朱無視暗通款曲,暗裡卻抽身退步,硬生生把一場聯手篡位,攪成他一人獨闖龍潭。”
“難怪這老東西能在東廠穩坐多年,連根頭髮絲都沒留下過把柄。”
“……大人,您的意思是,東廠臨陣收手了?”
盧劍星瞳孔微縮,聲音都繃緊了幾分。
上官海棠等人亦是面面相覷,神色凝重。
這一回朱無視起兵謀逆,背後推手十有八九就是魏忠賢吧?
怎料朱無視剛拔刀,魏忠賢卻悄悄收了鞘?
他是把朱無視當刀使,用完就棄?
“不是明擺著麼?”
“若東廠真要動,此刻衝進總衙門的,怕己是東廠番子。”
李廣生指尖輕叩案几,語調沉靜:“魏忠賢恨本官入骨,早想除之而後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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