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量古三通時，成是非亦屏息凝望，目光膠著在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。
那是他親爹。
縱然二十年未曾相見，血脈深處，自有牽扯不斷。
“侯爺，方才聽牢吏說，您……帶我兒子來了？”
“我古三通，竟真有後人？”
古三通喉頭一緊，目光灼灼鎖住李廣生，聲音微顫：“你可別哄我！”
“本侯何須欺你？”
“你確有一子，二十年前與素心所出，名喚成是非。”
李廣生神色從容，語調平靜如水。
古三通臉色驟變，繼而雙目放光，仰天大笑，連拍大腿：“我古三通有兒子！我古三通當真有兒子！”
“成是非，跪下。”
李廣生忽地沉聲一喝。
“是！”
成是非膝蓋一彎，重重叩首三次，嗓音發哽：“成是非，拜見父親！”
這一跪，一半因軍令如山，一半因眼前老父笑中含淚、瘋癲似痴——他心口一熱，再難自持。
“成是非？”
“你……就是我古三通的兒？”
聽到成是非開口，古三通身子一僵，下意識伸手將他攙起，目光如炬地端詳著他，久久凝視，胸中濁氣緩緩吐盡，神色鄭重道：“果真是我古三通的骨血——眉眼像我當年，輪廓又似素心。”
“走吧，古三通。先回錦衣衛總衙，你們父子有的是時間細說。”
李廣生唇角微揚，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。
“好。”
古三通頷首應下，心頭沉甸甸的，滿是未解之惑——成是非怎麼入了錦衣衛？這念頭剛冒出來，便被他自己壓了下去：錦衣衛向來世襲承襲，成是非壓根沒這門路。
可轉念再看兒子身上那身玄紋雲蟒袍，腰懸繡春刀，步履沉穩、氣度凜然，分明不是尋常校尉能有的架勢。他心底一陣滾燙，笑意不由浮上眼角。
“出發。”
李廣生話音未落，己縱身躍上駿馬，韁繩輕抖，首奔錦衣衛總衙方向而去。
一名血刀衛二話不說，將自己的戰馬讓予古三通，自己則與同伴合乘一騎，緊隨其後。
在李廣生引領下，一行人很快穿過朱雀街，踏入錦衣衛總衙高闊威嚴的銅釘大門。
甫一落定，李廣生朝成是非略一點頭：“你們先敘話，稍後到正廳尋本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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