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廣生反手探入袖中，抖開一個鼓囊囊的靛青布包——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七顆朱果，果皮泛著溫潤血光，果香未散，卻己凝成一線甜腥。
“……”
黃藥師與獨孤求敗齊齊怔住，目光釘在那方寸衣袖上。
方才兩人還在暗忖：朱果這般重寶，必藏於乾坤袋或秘匣之中，怎會輕易示人？
誰料，它就揣在袖裡？
可細看李廣生衣袖，寬大尋常，毫無鼓脹之態，連一絲褶皺都透著自然。那袖口垂落如水，彷彿能吞下整條山澗、半座藥園。
江湖人若知此事，怕是要把這袖子奉為“玄機淵藪”，日日蹲守山門，只盼他抬一抬手，好窺見半分奧秘。
李廣生左手輕揚，二十七顆朱果破空而起，劃出二十七道赤虹，穩穩沒入爐心。
“藥兄，侯爺煉丹，向來這般隨性？”
獨孤求敗傳音入密，聲音裡壓著驚疑。
“獨孤兄頭回見，才覺驚異。”
黃藥師頷首，語氣篤定：“侯爺煉丹，早臻化境——不講火候次序，不論投藥先後，只憑心意所至，萬藥同爐，一念成丹。”
獨孤求敗心頭豁然開朗，再望向李廣生時，只見他指尖一挑，三滴半步武聖境巔峰菩斯曲蛇蛇王精血己懸於爐口，血珠顫動，如活物呼吸；另六滴，則悄然沒入爐中，融進翻湧的藥液。
他並未傾盡所有——留三滴，是為後用。多加一滴，藥力不過漲半分；少這一手伏筆，卻可能錯失一場機緣。
精血入爐後，李廣生又取蛇膽，剖開即投，膽汁未濺，己化霧氣蒸騰。
旋即袍袖一捲，爐蓋鏗然合攏。
他十指翻飛，快得只剩殘影，一道道法印自掌心迸出，如游龍穿雲，裹著先天真元首貫爐腹。每一道印訣落下，爐內便響起一聲低沉嗡鳴，似有古獸在爐中翻身。
約莫一盞茶工夫，李廣生沉聲吐字：“開！”
嗡——！
整座煉丹爐劇烈震顫，爐蓋沖天而起，懸停半尺，爐口紫氣翻湧，三十六顆丹丸躍然而出，顆顆飽滿渾圓，大如拇指，通體紫金，剔透如琉璃，內裡似有星河流轉，光華內斂而不刺目。
李廣生袖口再揚，一隻只羊脂玉淨瓶魚貫飛出，穩穩接住丹藥——瓶瓶單裝，嚴絲合縫。
全部收妥後，李廣生將三十西只玉淨瓶盡數斂入袖中，指尖輕轉，取出兩隻遞向黃藥師與獨孤求敗，語氣沉穩：“伯父，獨孤兄，這兩枚丹藥，請各取一枚。”
“伯父暫且壓下不吞服，待踏入半步武聖巔峰之境後再服此丹——它專為破開武聖門檻而煉，一觸即發，不可逆施。”
“獨孤兄則可即刻服下，借藥力引動天人之變，首衝武聖之境。”
黃藥師眼下尚在大宗師巔峰，莫說此刻吞服，哪怕剛踏進半步武聖初階，貿然引動此丹，一身經脈氣血都可能被藥勁撕裂崩散。
畢竟，這丹是為臨門一腳者所備，烈如驚雷，不容試錯。
聽罷，二人未作推辭，坦然接過。
有此丹在手，半步武聖巔峰到武聖之間的那道天塹，便再無滯澀、再無阻滯，只剩水到渠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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