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校尉聞聲轉身，抱拳低首，姿態恭謹如松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
盧劍星擺手示意，目光掃過熱火朝天的工地：“最後一段，差不多了？”
“回大人，再半個時辰，鐵夯落地，就算圓滿完工！”
一名校尉踏前半步，應聲如鍾。
“好。”
他頷首，又問：“各府工錢，可都備妥了？”
“全齊了！”
那校尉側身一拍身旁朱漆大箱，箱蓋微震，“大人請驗——裡頭全是實打實的一兩銀錠，塊塊銘刻的銀號火印，一枚不少。”
盧劍星伸手掀開箱蓋，銀光撲面——整整齊齊，層層疊疊，每錠紋絲不動，映著日頭泛出冷潤光澤。這些銀子，均由錦衣衛自轄錢莊連夜調運，分毫不差，遍灑北首隸各府縣。
“按司裡新規，凡出工者，工酬三倍發放。”
校尉挺首腰背，字字清晰，“不足一兩者，補足一兩；不滿二兩者，照付二兩。寧可多給，絕不克扣——一個銅板，也落不到百姓手裡。”
“很好。”
盧劍星嘴角微揚，眼中掠過一絲溫厚笑意。
這規矩，不止落在大名府。整個北首隸境內，但凡掄過鐵錘、扛過條石的百姓，人人如此，一視同仁。
“成了！最後一錘夯實啦——官道通啦！”
忽有一漢子甩掉麻布汗巾，仰天高呼，嗓音劈開喧囂，滿是酣暢。
“回家嘍！明兒就能趕集去！”
“敞敞亮亮走大道，再不怕黑燈瞎火摔進溝裡咯！”
“李大人真是咱們的活菩薩啊……”
“噓——叫侯爺！陛下親封的冠軍侯！莫失了禮數！”
人群鬨然一笑，笑聲朗朗，混著鐵錘餘響、夯土迴音，在初夏的風裡滾燙飛揚。
“鄉親們，工錢現在就發！”
盧劍星眉梢一揚，朗聲開口，朝臺下數百百姓抱拳作揖，嗓音清越如擊玉，字字落進人耳裡。
話音未落，人群便齊刷刷朝前湧來，卻無推搡喧譁，只默默排成幾列長隊，井然有序。
幾名錦衣衛校尉早己候在兩側，手中攤開厚實的賬冊，墨跡未乾——誰幹了幾天、幹了多少活、該領幾錢幾釐，全都記得明明白白。
一盞茶工夫不到，
每雙手都穩穩接過了沉甸甸的銅錢與碎銀，有人掂了掂分量，有人數了又數，臉上頓時綻開笑紋，連聲道謝，把李廣生的名字念得滾燙又虔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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