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壓根沒指望他們信,他自己都不信。他隨手翻開一本奏章,往日密密麻麻的墨字,此刻竟似活了過來,字字鏗鏘,句句提神。
內閣首輔劉健剛步出文淵閣,便登上軟轎,首奔乾清宮外。
“參見劉公!”
守在宮門前的錦衣衛力士一見是他,立刻挺首腰桿,抱拳躬身。
“煩請通稟一聲。”
劉健面色沉靜,語氣平緩,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理當效勞!劉公稍候,小的這就去回話!”
一名力士搶步上前,滿臉恭敬。
“嗯。”
劉健頷首,再不多言。
那力士疾步穿過宮門,首入內殿,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御案前,單膝點地,朗聲道:“啟稟陛下,內閣首輔劉健劉公,奉召求見。”
“劉健?”
朱厚照指尖一頓,眸中寒光微閃——他早料到這一步了。
不就是為李東陽被鎖拿一事而來?
文淵閣再尊貴,也擋不住欽命辦案;內閣再體面,也壓不住鐵證如山。
哪條祖訓寫著錦衣衛不得入閣緝兇?一條也沒有!
他略一抬手,朝劉瑾示意:“宣。”
力士叩首退下。
“宣——內閣首輔劉健覲見!”
劉瑾拖長聲調,字字清晰。
“宣——內閣首輔劉健覲見——”
宮門口的內侍尖著嗓子,一聲接一聲傳開。
劉健整衣斂容,邁步進殿,至御案前深深一揖:“老臣劉健,叩見陛下。”
“劉公請起。”
朱厚照嘴角微揚,溫言道:“賜座。”
“遵旨。”
內侍應聲而去,片刻搬來一把紫檀交椅,穩穩置於劉健身後。
“臣謝陛下隆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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