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這條命，換一個訊息。
若不允，他寧可咬舌斷氣，一字不吐。
屬下權衡再三，應了他。
沈煉垂首，額角沁出細汗，聲音裡帶著自責的澀意——
此前他還拍胸脯向侯爺保證，詔獄鐵鏈加身，李東陽必吐真言。
誰知轉眼便低頭答應以命易密。
李廣生卻忽然一笑，淡得像風吹過水麵：“其實，本侯壓根就沒指望他開口。”
沈煉猛地抬頭，滿臉錯愕，彷彿聽見了天方夜譚。
這有什麼稀奇？
李東陽好歹是半步武聖巔峰的硬骨頭，一身修為早己通神達意——詔獄那點刑具，在他眼裡，不過撓癢罷了。
李廣生擺了擺手，目光沉靜地望向沈煉：“李東陽貪墨納賄、勾結鹽商、私販軍械……這些鐵證，咱們錦衣衛要挖出來，難嗎？
非得等他親口招認？”
沈煉心頭一震，豁然開朗——對啊，他們是誰？
是詔獄掌燈、夜行執刃的錦衣衛！
壓根不必李東陽點頭，只要罪證齊備、賬冊封存、人證列陣，他想活到明日卯時，都得看錦衣衛今夜翻不翻他的名冊！
“倒是沒想到，李東陽這般人物，竟也畏死。”
李廣生緩緩吐出一口氣，語聲低沉：“可細想也尋常——半步武聖巔峰，壽逾兩甲子，血氣未衰，筋骨猶勁，誰肯閉眼赴黃泉？
既然鬆了口，那便留他一條命。
詔獄最深處那間石牢，陰涼乾淨，夠他慢慢養老。”
“屬下領命！”
沈煉垂首抱拳，聲音乾脆利落。
李廣生唇角微揚，朝他頷首：“說吧，什麼訊息，值得你親自叩門、屏退左右？
莫讓本侯白等一場。”
他指尖無意識敲了敲案角，心下早己繃緊——能讓禮部尚書拿命換的情報，絕非尋常密檔，怕是掀開龍袍底下暗流的鑰匙；
極可能震動朝野，撼動六部根基，連東廠密探十年摸不到邊角的隱秘！
“啟稟侯爺——如今坐鎮紫宸殿的，不是陛下。”
“真正握著大明命脈的，是兩個人。”
沈煉眸光如刃，一字一頓，字字鑿在青磚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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