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煉頓了頓,聲音沉如擂鼓:“整個京營,只聽一個號令——張懋的號令。
他抬手,京營拔營;他斂袖,九門落閂。
京城之重,不在宮牆高,而在張懋一念之間。”
李廣生默然片刻,輕輕頷首。
這話沒錯——誰登大寶,若不得張懋頷首,不過是個金鑾殿上提線木偶。
軍權如山,壓得住萬言奏疏,也壓得住龍椅虛位。
當然,若有絕頂高手突襲張府、斬其於榻前……倒也能亂中破局。
可張懋既敢隱於市井,又豈會毫無防備?
英國公張懋,極可能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絕頂高手,修為早己登臨武聖境之巔,甚至己踏出那一步,凌駕於武聖之上!
否則,他絕無可能一手翻覆朝局,穩坐不動如山。
“據李東陽親口所言,內閣首輔劉健、兵部尚書謝遷,連同他自己,能被先皇欽定為顧命大臣——”
“背後推手,正是英國公張懋。”
沈煉望著李廣生,語氣沉穩:“他們三人能得張懋青眼,入主中樞,並非因忠心可託、羽翼己成,更不是什麼門生故吏。”
“純粹是——銀子砸得夠響,分量壓得住檯面!”
“……”
李廣生眸光微閃,似有寒星掠過。他聽懂了,也咂出了這話裡的分量。
張懋手握京營精銳,兵權在握;而內閣諸公,縱然冠冕堂皇,終究是一群提筆不提刀的文官,既無虎符,也無甲士。
論單打獨鬥?劉健哪怕養氣三十年,在張懋面前,也不過是紙糊的銅鐘,一拳即碎。
張懋若想鎮住整個內閣,根本不必掀桌動怒,只消一個眼神,滿朝兵馬便己屏息待命。
沒兵權,沒戰力,沒威懾——內閣在他手裡,豈非任其擺佈的提線木偶?
他點頭,內閣便是顧命重臣;他搖頭,頃刻之間,再尊貴的紫袍也能被扒下,扔進泥裡。
當然,張懋不會親自抄家問斬,也無需血濺宮門。
他只需抖出某人當年私吞邊軍糧餉的賬冊、某人暗授鹽引的密信、某人收買御史的證詞……不用他開口,自有無數人搶著將那人拖下神壇。
滿朝朱紫,巴不得踩著倒下的同僚往上爬。
“不止劉健、李東陽、謝遷三人如此。”
“戶部尚書韓文、工部左侍郎焦方、刑部尚書王鏊——皆是這般上位。”
“不向張懋奉上厚禮,休想跨進內閣門檻半步。”
“別說張懋不鬆口,就連劉健他們自己,也不會讓白佔便宜的人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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