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有把命門遞過去，才算過了第一關。”
“否則，哪怕腰纏萬貫，張懋眼皮都不會抬一下。”
“畢竟，肯出價的人，從來不止他們幾個。”
李廣生劍眉驟揚，心頭豁然——果然如此。
張懋手中那些把柄，竟非暗中蒐集，而是由閣臣們主動呈上，親手釘死自己的退路。
“還有，”沈煉繼續道，“李東陽還說，進了內閣，並非高枕無憂。”
“三年，最多五年，就得再奉上一筆‘續命銀’。”
“銀子到賬，才能繼續穿紫袍、掌印信、擬詔書。”
“否則，只能捲鋪蓋出閣。”
“當然，就算斷了供奉，也不至於當場身敗名裂——畢竟，那‘罪證’早就在張懋匣中，只等一個時辰，便能焚盡一切。”
“這便是英國公張懋立身的根本，也是滿朝文武甘願掏銀子、搶著入閣的真正憑據。”
沈煉略一沉吟，轉向李廣生，語氣沉穩。
“好一個英國公張懋。”
“僅憑一條立世規矩，便讓百官俯首納貢，擠破頭爭搶內閣席位，還個個安心踏實，毫無忌憚。”
“而他端坐幕後，手握朝局命脈，大明江山的財源便如江河入海，源源不絕地匯入他的掌中。”
“有這些內閣大臣替他搜刮、奔走、遮掩，他連手指都不必動一下，便己坐收萬金。”
李廣生聽得雙目微睜，脫口而出，聲音裡滿是震動。
此人，才是真正攥著大明龍脈的人。
連內閣閣員的進退升降，都由他一言決斷——他點誰的名字，誰就能穿緋袍入西苑；他皺一皺眉，誰就得捲鋪蓋出午門。
怪不得……怪不得正德皇帝朱厚照落水後竟一病不起，最終撒手人寰。
李廣生心頭豁然一亮。
他猛然記起：朱厚照剛登基不久，便急著調兵巡邊、整頓京營，甚至親自披甲校閱——正是這一樁樁，引來了那場“意外”落水。
其實，朱厚照平日再荒唐胡鬧，張懋都睜隻眼閉隻眼；只要不動軍權，不碰兵符，皇位上坐的是誰，他都不屑過問。
唯獨軍隊，是他鐵打不動的紅線。
朱厚照偏要伸手去摸這把刀，文官們順勢推波助瀾，送他歸西，自然順理成章。
而那些提筆寫奏、執掌刑獄、密議廢立的文臣背後，站著的，正是這位武勳第一的英國公張懋。
內閣本就是他手裡的棋盤，文官集團不過是替他執子的人。
他只需輕叩案几，滿朝朱紫便會齊齊拔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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